第2865章 救治卓然（1/1）
他顿了顿，猩红的目光最后钉在昏迷的卓然身上，如同要将他生吞活剥，一字一句，仿佛带着血腥气，缓缓说道：“告诉这小杂种，他的命，还有‘那东西’，本座暂且寄存在他那里。用不了多久，本座会亲自来取！到时候，谁也护不住他！”
说罢，他不再看太真道长，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周身幽冥煞气猛然一收，随即身形一顿，冲天而起！隐约可见厉鬼嘶嚎之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与暴戾气息。
“叶鼎天，你作恶多端，罄竹难书。他日若再行不义，贫道定不轻饶！”太真道长望着那急速远去的黑色遁光，并未出手阻拦，只是沉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沙海上空回荡，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那黑色遁光微微一滞，似乎有冷哼声传来，随即速度更快，如同流星划破天际，几个闪烁间，便彻底消失在沙漠尽头那扭曲蒸腾的热浪之中，再无踪影。
直到叶鼎天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太真道长紧绷的心神才略微一松。他方才看似平静，实则也全神戒备，生怕叶鼎天狗急跳墙，拼死一搏。对方毕竟是黑榜上有数的凶人，真要不顾一切，即便自己能胜，也难保不会波及到重伤垂死的卓然。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卓然。目光触及卓然那苍白如纸、沾满血污沙粒的脸庞，以及胸前那几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依旧在缓缓渗血的恐怖爪痕时，这位修为高深、心境平和的太上长老，眼中也不由得露出了浓浓的心痛与后怕之色。
“卓然……你这次，真是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啊……”太真道长低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复杂。他俯下身，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卓然冰冷的手腕上，一缕精纯柔和的“清微真气”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体内。
这一探之下，太真道长的眉头顿时紧紧锁起。
卓然体内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十倍！经脉多处断裂、淤塞，如同被暴风肆虐过的河道；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震伤和移位，尤其是心脉附近，更是盘踞着一股阴寒刺骨的幽冥煞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生机；更麻烦的是，他体内似乎还残留着一股狂暴灼热、却又濒临枯竭的奇异力量，与那阴寒煞气、以及他自身原本的内力交织冲突，将体内搅得一团糟，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与冰封的雪原碰撞。
外伤失血严重，内伤更是千疮百孔，再加上精气神透支到了极限，能撑到现在还没咽气，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多半是靠着他体内那股奇异的灼热力量和最后那点不屈意志在强撑。
“叶鼎天这魔头，下手竟如此狠毒！”太真道长眼中怒意一闪，但很快被凝重取代。此刻不是动怒的时候，救人要紧。
他不再犹豫，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羊脂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沁人心脾、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清香顿时弥漫开来。他倒出三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表面隐有云纹流转的丹药——正是白费新炼制的疗伤圣药“九转还魂丹”。此丹炼制极为不易，有吊命续魂、修复经脉、祛除异种真气的奇效，等闲伤势一颗便足矣，太真道长却毫不犹豫地将三颗都喂入了卓然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三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顺喉而下。太真道长立刻盘膝坐在卓然身后，双掌抵住其背心“灵台”、“至阳”两处大穴，精纯浩瀚的“清微真气”如同涓涓细流，却又连绵不绝地涌入卓然体内，助其导引、化开药力，并以自身真气为引，小心翼翼地梳理、修复着卓然那破损不堪的经脉，同时以玄门正宗的中和之力，一点点驱散、消融着盘踞在其心脉和脏腑中的阴寒幽冥煞气。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真元的过程，容不得半点差错。太真道长全神贯注，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始终稳定、轻柔。
时间，在无声的疗伤中缓缓流逝。烈日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在沙地上拉得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卓然灰败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死寂之气已然淡去。胸膛的起伏，也从之前的微弱不可察，变得稍微有力、规律了一些。最明显的是，他胸前那几道恐怖的爪伤，在“九转还魂丹”的神效和太真道长真气的催动下，流血已然止住，翻卷的皮肉边缘，甚至开始有极其细微的肉芽在缓慢蠕动、生长。
太真道长缓缓收功，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一丝疲惫。他取出清水，小心地清洗掉卓然脸上和伤口周围的血污沙粒，又撕下自己一截干净的袍袖，为其简单包扎了胸前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仔细打量起周围这片狼藉的战场。目光扫过那个被“幽冥聚魂煞”残余能量侵蚀出的漆黑圆坑，扫过四处散落的焦黑沙坑和爆炸痕迹，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硫磺与血腥味，最后目光落在苗疆三老的尸体上，这一切无不昭示着之前那场战斗的惨烈与凶险。
“叶鼎天的‘幽冥鬼爪’和‘聚魂煞’……还有闪光霹雳弹的痕迹……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在叶鼎天手下撑到现在的？”太真道长心中疑窦丛生，对卓然这些时日的经历，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和担忧。
他目光逡巡，忽然定格在不远处沙地上，那里似乎有一行极其浅淡、正迅速被风沙掩埋的足迹，延伸向远方沙丘。看痕迹，似乎有人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已经悄然离去了？是谁？复兴宗的其他高手？还是别的什么人？
太真道长眉头微蹙，但此刻也无心深究。当务之急，是立刻带卓然离开这片危险而炎热的沙漠，找一个安全僻静之处，让他好好养伤。卓然的伤势只是暂时稳住，远未脱离危险，需要长时间静养和进一步治疗。
他再次将卓然小心地背起，用布带固定好。昏迷中的卓然，身体依然滚烫，那是内伤未愈、邪气未清的征兆，但呼吸已趋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