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游说(1)(2/2)
声音很大,以至于在殿外都能听得清楚。
「延禧,如此简单的事情,你为何都不会?」
「你那皇兄,如今可是已经能日览政事十余————皆是井井有条,上下皆颂圣德!」
「你为何连这等小事,都做不好?」
「若是这样,我百年后,这江山社稷如何放心交到你手里?」
听著殿中耶律洪基对耶律延禧的训责,萧酬斡忍著内心的笑意,赶忙跪到宫门口:「驸马都尉、兰陵郡王臣酬斡,恭问皇帝陛下圣躬万福!」
殿中的耶律洪基,听到声音,扫了一眼面前,委屈巴巴的耶律延禧,叹息一声,道:「你且到一边候著吧!」
「诺!」耶律延禧低著头,走到一旁,但眼眶中的泪珠,却在不停的打转。
说到底,他今年也就十二。
但却天天被祖父拿著和南边的那个所谓皇兄对比。
事事都要求他和南边的所谓皇兄」看齐。
为此,年幼的耶律延禧,这几年来一直被耶律洪基严格要求。
然而,哪怕拼尽全力,却总是无法让祖父开心。
反而,多数时候,经常惹来训责。
这让耶律延禧的内心,充满了怨毒。
他不敢恨自己的祖父,于是就将这些怨恨都发泄在了别人身上。
其中大部分的恨毒,他都给了南边的所谓皇兄」。
在他看来,他如今所遭受的一切苦难,皆拜其所赐—耶律延禧依旧记得,在那个所谓的皇兄没有出现前。
祖父对他是何等宠溺,又是何等的温柔。
自从那人出现之后,他的人生就完全变了。
每天天还没亮,就被人拉了起来。
早上读书,上午学史,下午学弓马骑射,到了晚上也不消停,还要学算术。
现在更是要接触政务,学习如何处理。
曾经的一切舒适与惬意,都离而去。
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学习!
偏,无论祖父还是朝中的大臣,宗室的那些勋贵,都对他的痛苦,大加赞赏。
就连他身边的文臣们,也对此高唱赞歌。
认为这才是培养明君的正确办法,也是圣主的必经的途径。
这让耶律延禧更加痛苦。
看些时候,他真的很想问问那些站著说话不腰疼的家伙一来!你来试试孤的日常生活!
你来你也麻!
但他不能也不敢说。
只能老老实实的继续著痛苦的学习。
于是,剩下的怨恨,耶律延禧暗暗的送给了那些在他面前,为他的痛苦而歌颂的大臣们。
他发誓——孤未壮!
壮既有变!
总有一天,他会让那些人和他们的子孙,也尝尝他今日的痛苦!
在耶律延禧的注视下,萧酬斡躬身来到耶律洪基面前,顿首行礼:「臣酬斡拜见皇帝陛下!」
他又对耶律延禧拜道:「拜见太孙殿下!」
耶律延禧在心中哼哼一声。
耶律洪基则对萧酬斡招手道:「讹里本(萧酬斡表字),你来得正好!」
「南朝的国书,刚刚送抵入京,朕已经看过了————」
「南朝对南安公主入嫁之事,总算是松口了!」
「就是————他们居然想把公主的汤沐邑增加到一州————」
「讹里本,说说看吧————我朝是否要答应?」
先前只是百里之地,而且还是零零散散的分布在边境的两个县的百里之地。
这些地方基本为辽国的边境要塞重镇包围或者威胁。
送出去也无伤大雅。
但现在,南朝人却要求增加到一州!
一个完整的州!
这就让耶律洪基有些头疼了。
毕竟,大安盛世嘛,若在这等盛世关头,却将一个州拱手送给南朝。
哪怕,是以南安公主耶律南仙的汤沐邑为名义。
耶律洪基依旧难以接受。
州不州的倒是其次,主要是面子上过不去!
萧酬斡听著,心中顿时就笑了。
若南朝人没送那份大礼,此刻的他,或许会继续鼓励怂恿耶律洪基接受。
但,条件却肯定要打折扣的。
什么一州之地?
最多三百里!
把当年萧禧从南朝靠著嘴巴忽悠来的那七百里地,还一半回去。
这对辽国来说,无所谓的。
因为反正是忽悠来的。
但现在嘛,拿了好处的萧酬斡的心态已经变了。
他略加思索,就决定帮一把南朝,成全他们的野望。
于是,顿首拜道:「奏知陛下,以臣之见,不妨答允————」
「嗯?!」耶律洪基的眼睛,放出凶光。
「陛下————」萧酬斡对耶律洪基太了解了。
他知道,这个老皇帝的心思,也知道该如何劝说他去接受那些他原本不可能接受的事情。
很简单顺著他的心意,摸著他的软肋,瞅著他好大喜功,死要面子,同时又想著一统天下,三兴汉室,还于旧都的野望。
只要抓住这个点,同时还能说出些道理来,老皇帝十之八九就会改变态度,从反对变成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