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分化（1/1）

赵顼在三娘身边辗转反侧的折腾，三娘自然猜到赵顼心里有事情，随即就开口问道：“具体是何时？为何让你这样烦恼？”

赵顼也不藏着掖着，坦然道：“我怀疑新政一派里，被人分化了。”

“分化？”三娘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嗯，”赵顼搂着三娘点点头，简单的解释着：“就是支持新政的那些官员，并不一定是真心的为着百姓、为着大宋，他们或多或少带着些私心。”

三娘有些明白了，不过还是有些疑惑：“其实带不带私心也没什么，只要结果是好的，也不算太坏。比如，我之前听说原来那个郭才人的父兄，就是为了郭才人的荣宠、郭家荣耀门楣，才转而支持新政的。你不是说，他们一家还挺合用的吗？推进新政是把好手。”

赵顼微微叹气：“若都是为了名、为了荣誉，我也不会如此担心。就怕他们生了别的心思，利用新政的漏洞做些手脚，将百姓之利、国家之利，都纳入私囊；或者是伙同旧党，故意曲解新政本意，将新政推向极端，搅乱朝局。”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沉了几分：“新政推行这几年，步履维艰，好不容易在边地见了成效，若是被这些人暗中作梗，要么让良法变虐政，惹得民怨沸腾；要么被旧党抓住把柄，群起而攻之，到头来，所有心血都可能付诸东流。”

他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特别是我母后那边，我真的不放心她到底会做些什么动作。我虽然已经把濮国公那边的心思按了下去，可是难免她还会做其他动作。”

三娘侧身，看向赵顼：“今日，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赵顼将三娘搂的更近，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深深叹了口气：“嗯，吕惠卿近日言行反常，激切逾度，频频越权行事，本该由安石主理的新政章程，他也暗中擅自篡改一些细枝末节。我让皇城司暗中查过了，他与濮国公私下见过几面。”说着，他的情绪更低落了——曾经以为值得托付的战友，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站在了敌人一边，并且还挥舞着刺向自己的刀。这种心痛与失落，真的让他十分挫败与沮丧。

三娘伸手环住赵顼的腰，将脸贴近他的脖子，轻轻安抚着：“这样的人，发现了终究是好事，还可以早些应对。若是真等他成事，闹出大乱子、民怨沸腾时再察觉，那才是真的于国不利、于民有害。到那时再看清，恐怕就为时太晚了。”

赵顼抚过三娘的头发，用下巴蹭了蹭她，点头说道：“嗯，是的。只是我有些后怕。新政一派中，既然能有一个吕惠卿，怎知不会有第二个？想我泱泱大宋，官员何止百千，也不是人人都心怀赤诚，哪怕百者其一，也是足以撼动新政的存在。”

三娘也在赵顼怀里点点头：“所以说，要一点一点的让他们自己暴露出来，要想办法在不影响大局、不伤害百姓的前提下，将这些人全都看清楚、揪出来。只有肃清了这些包藏祸心的人，新政才能按照你和王相公规划的那样执行下去，大宋才真的有希望。”

话虽这样说着，但是三娘忽然心头一动——难道历史中的神宗帝，就是这样被分化的新党、被这些包藏着祸心的人，联合旧党一起推翻的吗？她有些不敢细细猜测下去。她甚至不知道，赵顼还能活多久，还能带着他的雄心壮志走多远。

她就这样被自己的念头吓出一身汗。她只能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衣襟，双臂紧紧环住他，任自己的惶恐与不安，一点一点，都消弭在赵顼温暖又温柔的气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