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零九章 强渡（1/2）
姑孰以北江面之上，郑子龙的水军正在摆开战阵。西至燕子矶，东到姑孰码头之间的三十里江面之上，东府军水军展开了阵型。
以三艘铁甲战船为核心，十艘炮船和十五艘普通战船作为第一道屏障，列阵于燕子矶下游。刘怀慎的水军就在燕子矶上游，郑子龙的水军抵达之后，他们不肯作战便只得往上游退却。利用燕子矶沙洲作为防御节点，守住两条南北水道，东府军倒也不敢贸然溯流攻击他们。
只不过东府军水军的目的便是占领姑孰码头左近江面，控制水域随时渡江，倒也无心去管刘怀慎的水军。那刘怀慎这一次倒是没有将燕子矶两侧水道用沉船封堵，因为那么做只会堵住自已的路，让东府军水军为所欲为。
倒不是他不想这么做。事实上刘怀慎是打算以阻挠东府军水军继续进逼而用沉船和障碍物堵塞南北水道的。只要那么做了，他便可以在姑孰遭遇攻击的时候有理由不去拼命了。毕竟堵塞的水道无法通行，东府军水军不能通行，自已的水军也同样无法短时间清理水道增援。那样一来，便不必冒着和东府军水军死磕的风险了。只要水军没有覆灭在自已手里，自已这个从刘道规手中接来背锅的角色便不会遭到责罚。
只不过，刘怀慎的这点小心思被刘裕完全识破。在刘怀慎上奏表示要堵塞姑孰燕子矶水道的时候，刘裕严令制止，并且明确表示，他的水军必须在侧协助姑孰的防守。在对方渡河之时，必须全军出动，进攻对方渡河的兵马。但有懈怠，必严惩不贷。
不过刘怀慎倒是不担心对方会对姑孰发起进攻。虽然东府军的十五万大军已经抵达北岸，但是姑孰的兵马已经快速集结。除了不久前从京口赶回的王仲德的十万兵马之外，还有留守姑孰的一万兵马，外加上十余日前自已派水军接回的一万余赵伦之的兵马。并且，这些天新募的六万兵马也抵达了姑孰。
到目前为止，姑孰已经快速集结了十八万大军。如果加上自已的水军，已然超过了二十万兵力。这个数量已经超出了东府军的兵马。已方兵马已经在姑孰城北十五里的区域日夜构建了三条防线。
第一条防线，是以姑孰码头为中心，覆盖宽达五里的江堤和纵深五里的区域。在这个区域里，挖掘了多道壕沟工事，构建了八十座炮台。投入了上百门火炮，外加大量的弓弩和床子弩。一旦对方强行渡河，则这些火力将对近岸之敌和试图从码头区域登陆的东府军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东府军的登陆地点只有姑孰码头区域那宽达三里的区域，其余地点都是陡峭江堤江岸，对方或许能够爬上来，但他们的那些火炮辎重是根本上不来的。没有重型火器，他们即便登陆也是送菜。所以，只是这一道防线，便够对方喝一壶的。
更别说，还有第二第三道防线了。第二第三道防线其实一点也不弱。依托姑孰城东北角的采石矶高点，布置了大量居高临下的火力，包括火炮床弩等及远火器等等。配合城北区域的大量壕沟工事，铺展在北城清源门外十余里的区域。虽采石矶的炮台无法覆盖整片区域，但是北城城墙上的数十门火炮可弥补这个缺陷。
另外这采石矶地势险要，地势高而复杂。临江一面虽全是浓密的树木和壁立的山崖，可用来临敌打击的一面就在城北位置。对第一道防线的作用不大，但对二三道防线的辅助极大。而且，采石矶上可藏兵起码上万。
设若对方攻城兵马登陆，若想要直接进攻姑孰城，便要受采石矶上的火力牵制。若是他们想先攻采石矶的话，那便要承受周围更多兵马的进攻。那采石矶西南山坡狭窄崎岖，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万余兵马足可抵御数倍之敌。就算对方攻到城下，若不清除采石矶上的藏兵，则侧翼遭受威胁，而且随时可能被这万余兵马突袭后营，烧毁船只粮草。攻城之时，若再腹背挨刀，还如何能够攻下城池。
总之，在刘怀慎看来，姑孰万无一失。所以，就算他的水军按兵不动，任凭对方进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反倒是对方坚持不住要撤退时，自已倒是可以捡漏。那时候乘乱攻击，必有所获。
东府军水军分出的三艘铁甲战船的编队，正是为了防止刘怀慎的水军袭扰。因为就在不久前，郑子龙接到了李徽的命令，进攻姑孰的战斗就要打响了。
一个时辰前，郑子龙刚刚从北岸大军营地之中离开，他会同李荣和朱龄石两位大将军以及谢玩等将领商议了进攻事宜。
十五万东府军已经抵达北岸七八日了，一直在休整待命。如今李徽军令已至，众人都是摩拳擦掌。李徽在命令之中并没告诉他们这是一次佯攻，因为李徽就是要让此次进攻更加的逼真，如此才能够迷惑敌人。当然，李徽在命令上说，要留有余力，探知虚实。若难为之，可待机而为，保持压力。这其实已经是颇为隐晦的暗示了。
对郑子龙李荣等人来说，他们暂时忽略了这样的话。他们觉得主公这话是给他们留后路，但集结了如此多的兵马进攻姑孰，又怎能不全力应对。
众人商议了进攻的计划。鉴于对岸码头左近敌军必有大量的防守兵马。所以李荣的建议是，先由水军近岸轰炸，对敌军的工事进行破坏。先将码头区域的敌军火力进行压制。而后，以数十艘大船载兵登陆，在重炮的掩护下建立滩头阵地。后续运载火炮等重武器巩固阵地。后续兵马携带冲锋车登岸向前推进，扩大登陆区域，突破对方的防线。
尽管众人恨不得猛冲猛打杀到对岸上去，但对于这个略显保守谨慎的计划，众人还是表示赞同。因为目前为止，东府军对对方的防守手段并没有准确的情报。而根据这几天汇总的军情情报来看，姑孰一带对方集结了大量的兵马。主公数日前便发来情报说，初步估计姑孰一带兵马超过十五万。所以，作为身经百战的领军主帅，李荣朱龄石等人都知道，绝不能太过冒进，必须要稳扎稳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郑子龙提出了一个补充的建议，那便是在此之前歼灭对方水军残余兵马。一旦开始渡江，对方水军必来阻挠。如若不解决对方的水军，会对进攻造成不利的影响。这倒不是出于水军之间的执念，而是事实。众人深以为然，李荣等人自然也不希望在渡江之时遭受对方水军的进攻。满载兵马火器的船只哪怕只沉那么两三艘，也是难以接受的损失。
因此，众人确定了整个进攻的计划。第一阶段，以水军为主，进行佯攻和佯装抢渡登陆。用数十艘大船伪装成满载兵士强渡的情形，诱骗对方水军发起攻击。之后，东府军水军趁机将对方水军歼灭，消除强渡之时的隐患。
第二阶段便是之前李荣所提出的步步为营的推进打法。在一天之内，稳稳的占领对岸滩头阵地，建立牢固的防线。之后将大规模的兵马火炮器械等全部运到南岸，再摆开架势进攻。
午后时分，水军阵型完全展开。除了三艘铁甲战船编队之外，其余六艘铁甲战船和二十多艘重楼战船抵近南岸水域，展开了进攻阵型。
两艘运输船外加五十余艘普通大船则向北岸码头接近，岸上大批的东府军兵马已经列队准备登船。
消息很快被对岸兵马得知，毕竟青天白日之下，即便不用千里镜，在制高点上也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东府军的动向。
第一道防线的领军将领张邵得到消息之后，迅速下令岸边三万兵马和所有火炮做好迎敌准备。同时命人将消息迅速送入姑孰城中，告知城中主帅王仲德。王仲德迅速带着人策马出城，登上采石矶制高点观察局势。就在他气喘吁吁的登上采石矶的时候，江面上已经炮声隆隆。
五十多门东府军水军船炮开始向岸上肆意轰炸。他们虽然距离南岸尚有两里有余，但是凭借着射程的优势，可以将炮弹覆盖到北岸江堤之外两里的区域。
岸上的那些刘裕军的陆上重炮，射程可达三里多。但是他们不敢布置在江堤上，因为那就是活靶子。所有的火炮都布置在距离江堤里许之外的炮台上，那是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可以对码头区域和江堤区域狂轰滥炸，打击破坏对方的抢滩兵马。但是，对水面上的东府军水军便失去了打击力了。
这也很好理解，与其花费大量的弹药在江面上轰击水军船只，不如集中火力对登陆兵马进行轰炸。收益上显然是后者更有性价比。
东府军的炮火并无特定的目标，看上去是协同轰击某一区域，其实那是范围之内的无差别轰炸。他们将北岸射程之内的区域划分了八个区域。每个区域长宽里许。既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目标和工事，那便每个区域进行几轮随机轰炸就好了。反正炮弹有的是，后方江面上的三艘运输船的船舱里堆积着数千枚开花弹，足够他们轰炸上百轮。轰到一些重炮报废怕是也轰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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