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3章 替身的沉默(2/2)
苏晚把这条消息的时间戳和楼道西侧那声闷响的时间节点对齐,两者相差不超过二十秒,这意味着楚承抵达设备间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他,那人不是从外部跟进去的,是提前进驻的。
会客室里只剩下苏晚和替身,应急灯把空间压成一片冷白,服务器设备的内置电池仍在支撑运行,传输进度停在百分之三,挂起状态没有任何变化。
替身把桌上的NFC芯片卡和终止码字符纸并排放着,没有去碰,也没有往苏晚方向推,他把右手重新放到了桌面上,掌心平压桌沿,这个动作和他听见楚承离开时的坐姿完全不同——他是在主动控制自己的手,让它保持可见。
苏晚没有去动服务器设备,她把楚承发来那条短信和第五方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在脑子里叠在一起,那个文件名里嵌入的行政编号,和楚承三年前线人扫描件上的编号完全一致,但更关键的问题在于,第五方发这条短信的时间节点,是在楚承说出撤组当天存档室这个细节之后,短信内容本身不是提示,而是确认——第五方没有从外部补充信息,而是在回应这个房间里刚刚说出来的东西,这说明第五方对会客室内的音频仍有监听能力,监控断掉的,是视频,不是声音。
替身的沉默持续了将近两分钟,会客室外没有任何新的声音传来,楼道西侧彻底安静,这种安静比任何动静都更难判断。
苏晚开口,她没有问楚承,而是把第五方这个结论直接告诉了替身,说发给她的最后那条短信的发件人,现在仍然在监听这个房间。
替身的右手在桌沿停了大约三秒,然后他把手从桌沿移开,把NFC芯片卡单独拿起来,翻过来看了背面,重新放回去,这是他今天在会客室里第一次单独触碰这张卡而没有任何说明动作。苏晚没有当场看出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但她记住了它。
就在这个时候,苏晚的备用手机再次震动,这一次是连续两次,短信节律,发件人无标注,她把手机取出来,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内容是:设备间东墙,有一个备用馈线接口,从内部可以触发门禁主机的单回路重置,需要工具。
这条短信没有告诉她去救楚承,而是告诉她楚承有一条他本人不知道的出路,第五方比楚承更了解这栋建筑的电气结构。
替身没有看见手机屏幕,但他把目光从NFC芯片卡上移开,看向苏晚,他开口说了一件事,说他进这栋楼之前,外套内侧的一个夹层里有一件随身工具,但他进会客室前已经把它转移到了另一个位置,那个位置不在这个房间里。
这句话不是解释,是在告诉苏晚他有一件她不知道位置的工具,而他选择在收到短信之后、没有看见短信内容的情况下说出这件事,这两个时间节点之间的吻合不是偶然的,意味着替身知道第五方会在这个时刻发出一条需要工具的指令,也就是说,替身和第五方之间存在一条苏晚之前没有发现的信息通道。
苏晚没有立刻追问,她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身,告诉替身她需要去西侧设备间,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见替身把那件工具的位置说出来了——是会客室玻璃隔断外侧、靠近承重柱底部的一个管道检修口,他进楼的时候提前放进去的。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在进会客室之前把工具藏在外面,这个问题此刻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工具的存在本身,早于他进会客室,早于“清算协议”被阻断,早于楚承被锁在设备间,替身在进入这个房间之前就已经预判过他需要把一件工具放在可以随时取用又不会在会客室内被发现的位置。
苏晚走出会客室,在玻璃隔断外侧的管道检修口位置找到了那件工具,是一个薄型的多功能起子,尺寸比标准工具更小,像是专门为某个特定接口设计的,而不是通用规格。
她没有往西侧设备间走,而是先确认了楼道东侧和西侧两个方向都没有人影,随后把备用手机重新取出来,回复了那条短信,只问了一件事,说备用馈线接口在东墙什么位置。
回复来得很快,是一个具体的高度和横向距离,描述精准到厘米,第五方对这栋建筑设备间内部的熟悉程度,不是查图纸能得来的,是亲身进入过的。
苏晚往西侧走,在接近设备间的位置停下来,她在门缝处听见了里面的动静,不是楚承的声音,是另一种声音,低频的,均匀的,像是某种设备的持续工作音,和门禁控制主机的待机音不同,更接近一个小型信号发射装置在运作时的底噪。
她没有直接推门,而是把起子先用手握住,确认了一遍手感,随后把手机再看了一眼,第五方在上一条消息之后又发来一条,内容只有四个字:不止楚承。
设备间里,有不止一个人。
苏晚把这个信息和门内那个信号发射装置的底噪叠在一起,在脑子里得出了一个她之前没有推导过的结论——设备间里的人,目的不是扣押楚承,而是在借助楚承的存在,把苏晚从会客室引出来,和替身分开,然后把苏晚带进一个信号被干扰、传输被屏蔽的封闭空间。
楚承那条短信,是真实的,但那个把他锁在里面的人,等的不是楚承,是她。
就在这个判断成立的同一时刻,苏晚的备用手机从口袋里传来一次震动,不是短信节律,是来电,发件人是楚承的号码,但楚承在发给她的最后那条短信里说他的设备在断电之后一直在内置电池上运行,而设备间里有一个信号干扰装置,如果楚承真的在设备间里,他无法发出来电。
这个来电,不是楚承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