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5章 一丝沙哑，一丝颤抖（2/2）

透明的人低下头，望着自己透明的双手。

“但我不完整。我只是形状，没有灵魂。

我被困在这个钟里，亿万年来不断地敲响自己，让时间流动。

如果我不敲，时间就会停止，这个世界就会死去。但如果我一直敲……”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

“我就永远出不去。”

两个顾诚

顾诚沉默了。

他望着钟里面的那个“自己”，望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望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的、他从未露出过的表情——绝望。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的“时间”不是巨兽。

它是婴儿。

一个刚刚诞生就被关进牢笼的婴儿。

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存在，只知道如果不做某件事，世界就会死。于是它做了，做了亿万年，做到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孩子。

它照着顾诚的样子捏出形状，不是因为顾诚特别。

而是因为那是它见过的唯一的“人”。

顾诚深吸一口气，抬起净墟，刀尖抵住钟面。

“我帮你出来。”

透明的人愣住了。

“你不能。”他说，“钟碎了，时间就会乱。这个世界会崩溃。”

顾诚没有回答。

他只是问：“你信我吗？”

透明的人望着他，望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绝望，没有疲惫，只有一种他从未拥有过的东西——坚定。

他点了点头。

顾诚挥刀。

那一刀斩在钟面上，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道细细的裂缝。

那裂缝从钟面的顶端一直延伸到最底部，将那张痛苦的脸一分为二。

钟没有碎。

它只是裂开了。

那些锈迹从裂缝中剥落，那些裂纹从裂缝中蔓延，那张脸从裂缝中……

走了出来。

透明的人跨出钟面的那一刻，整个混沌的时间河流都静止了。

那些灰白色的混沌不再流动，那些碎片不再沉浮，一切都凝固在原地。

然后，透明的人抬起手，轻轻一挥。

时间重新流动了。

但这一次，它不再混乱。

它从混沌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河流，从过去流向未来，不快不慢，不急不缓。

那些碎片在河流中找到了各自的位置——腐朽的归于腐朽，崭新的归于崭新，一切都回到了本该在的时间。

透明的人转过身，望着顾诚。

他的身体不再透明了。

他在变成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

皮肤从透明变成肉色，血管从虚无变成真实，眼睛从空洞变成有神。

他在变成顾诚。

但不是顾诚。

他是他自己。

“谢谢你。”

他说，声音不再是从意识中传来，而是从喉咙中发出，带着一丝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带着亿万年第一次说话的陌生感。

顾诚望着他，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叫什么？”

透明的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望着自己刚刚拥有的、真实的双手，望着那双手上正在成形的纹路。

“时。”他说。“我叫时。”

他抬起头，望着顾诚，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