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9章 念（上）（2/2）

帝央双目紧闭，金色长发垂落肩侧，神容隽逸，唯一与曾经不同的是，那曾经眉心赤金色泽的大日神纹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轮黑色的太阳印记。

帝央倏然睁眼。

眸光开合间，天地骤亮！方才渐趋黯淡的虚空，再度被万丈神光铺满，重回白昼。

在那双眸之中，仿佛各有一轮小太阳在缓缓轮转，道韵滔天。

“至高无上的永恒......”

“太阳啊......”

“恳请大日上神庇佑......”

......

繁杂缥缈的呢喃骤然在帝央耳畔炸开，无数零碎画面随之闪现，每一息，每一瞬，都有着千般画面在闪烁，瞬息万千，更迭不停。

帝央眉头紧蹙，试图屏蔽这萦绕神魂的杂音，却发现根本无能为力，无数道念近在咫尺，钻入耳膜，侵蚀神魂。

在其眉心，黑色的太阳印记转动，竟让帝央也感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灼烧之意。

灼烧剧痛之中，丝丝缕缕的漆黑气息自黑日印记中渗透而出，不受阻拦、不受掌控，径直侵入帝央四肢百骸、神魂本源。

全程瞬息发生，帝央却如同局外旁观者，无力干预，无法抗拒。

随着漆黑浊气不断浸染，帝央那原本纯粹神圣的黄金神眸，悄然染上点点墨色杂质，澄澈神光之下，仿佛暗藏阴霾。

“这就是......真相？”

不知过了多久，帝央才勉强压下神魂中轰鸣不息的呢喃，他抬手轻触眉心滚烫的黑日印记，神色复杂难言。

帝乌死了，却在死前，留下了馈赠，亦或者应该说是，诅咒。

...

“你是说，帝乌将堕神印，传给了帝央？”

迷你金乌瞪大双眼，满是难以置信，声调都不由拔高几分。

“可那堕神印，不是早在太古之战中，随羿以气运射杀帝乌，便该彻底湮灭、不复存在吗？”

迷你金乌心绪激荡，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永恒大日剧烈震颤，流浆翻涌不休，似乎下一瞬便会有什么庞然巨物会从沉睡中转醒。

“四哥，冷静，现在还不是时候”

帝西神色微变，连忙出声劝阻。

果然，随着祂此话出口，迷你金乌也像是忽然醒悟，一切异象也慢慢回归了平静。

见状，帝西方才暗自松了口气，缓缓平复心绪。

“你忘了，当年帝乌身死，却不代表堕神印随之消亡，我金乌一族之所以避世，一来是为给世间万灵一个交代，二来，更是为了解决念的隐患”

帝西苦笑一声，眼底浮现出无尽沧桑，却是缓缓浮现出当初几人的决定。

“这些年来，我发现虽然我等虽然重新被残念影响，却是根本不比太古之时，似乎至少还有三成残念消失无踪，原本我也以为这是好事，如今看来，这根本就是因为帝乌尚未完全陨落的缘故”

岁月回溯，眼前万古过往徐徐翻转。

原来，自永恒大日诞生之后，除开那些几乎等同大道规则所化的神魔外，世间万灵也应运而生，繁衍生息。

在那原始蒙昧之初，众生敬畏天地伟力，风雨雷电、山川火林，皆被万灵供奉尊崇。

而作为万物生命根源、高悬九天的永恒大日，更是世间最耀眼的存在，承载着万灵极致的敬畏与信仰。

在这样的催生下，金乌一族自然也是应运而生，守卫永恒。

久而久之，守护大日的金乌，渐渐被万灵视作大日化身，甚至于一些对于永恒大日的崇敬与信仰，也渐渐偏移、汇聚，尽数落在金乌一族身上。

然而随着山河更迭，岁月流转，万灵开智，文明初生，那份纯粹无瑕的原始信仰，历经千秋万载，终究也慢慢混入了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