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碾压(2/2)
他的后背砸在了长条桌的桌沿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搪瓷缸子跳了一下,滚到了一旁,茶水洒了一地。然后他的身体顺着桌沿滑下去,屁股坐到了军毯上,后背靠着桌腿,像一只被翻了壳的甲虫。
从宋健喊“开始”到结束,大概过了四秒钟。
冼达的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白的,不是因为撞到了头,而是因为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完第一个回合的信息,身体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看到刘东站在两步之外,光着的两只脚踩在水泥地上,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沉在胯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掌微微张开。他看着冼达,表情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有喘息,没有汗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那种平静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难受。
“副支队长,起来吧。”刘东的声音不大,语气像是在跟一个摔倒了的孩子说话。
“哗啦——”
长条桌上的搪瓷缸子被冼达的手臂扫飞了,砸在墙上,瓷片崩了一地。他没有用双手撑地,而是单掌一拍地面,整个人的腰腹像弹簧一样猛地一收,身体从地面弹了起来。这个动作的爆发力让宋健都暗暗咂舌——四十四岁的人了,腰腹力量还跟二十岁的兵一样。
冼达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右肘,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作训服,左腋下被刘东的手指抓出了五个深深的褶皱,像是被铁爪子攥过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刘东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怒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于审视的目光。就像是一个老江湖在一瞬间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什么样的对手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是我大意了,你很不错。”
冼达说,声音也是非常平静,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几声脆响,“再来。”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冲上去。
冼达开始移动脚步,不是前后,而是左右。他的脚尖始终指着刘东的方向,双脚交替滑动,身体的重心压得很低,宽厚的肩膀微微前扣,双手护在颌下,肘部收紧,整个人的正面投影缩到了最小。
这是正儿八经的武警擒敌拳的格斗式,不是表演用的那种花架子,而是经过无数次实战打磨出来的、每一个关节都带着杀意的真东西。
宋健靠在墙上,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他跟了冼达几年,见过副支队长在总队比武中用这一套步伐把对手逼到擂台角落,然后用一记干脆利落的抱腿摔结束战斗。那是经过上千次训练刻进骨头里的肌肉记忆,正常情况下,没有人能在这种压力下保持从容。
但刘东站着没动,他甚至把手放下了。
不是挑衅,是真的放下了。双手垂在大腿两侧,掌心朝内,十指微微分开。他的胸膛在黑色紧身衣下缓慢而均匀地起伏着,目光落在冼达的胸口位置——不是看眼睛,不是看拳头,而是看“中间的某个地方”。
这是顶尖格斗手的习惯,看躯干的中心,因为任何攻击动作,不管是拳、腿还是摔法,都要通过躯干的转动来驱动。看到躯干的微妙变化,就等于提前看到了所有的攻击。
冼达的左脚向左前方滑了半步。
这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不到五厘米,但刘东的身体随之向右偏了不到一度——如果不是宋健这种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这个变化。
刘东已经提前感知到了冼达的意图,这不是大脑的分析,是身体的本能,是神经系统对对手肌肉张力变化的超敏反应。
冼达动了。
他的左拳打出来的时候,宋健几乎听到了空气被撕裂的声音。这不再是试探性的攻击,而是全力一击,拳头的速度比第一次快了至少百分之三十。他的目标是刘东的太阳穴,这是擒敌拳里被严格禁止在训练中使用的位置,因为打中了会出人命。
但刘东依旧没有躲。
他的左手抬起来,手掌张开,五指并拢,迎着冼达的拳头贴了上去。不是挡,是“接”。
手掌贴住拳头的瞬间,冼达感觉自己打中的不是一只肉手,而是一堵墙。那些打出去的力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一样,既没有被硬顶回来,也没有穿透过去,而是消失了——被化掉了。
刘东的手腕微微下沉,手掌顺着拳头的方向往后收了不到一尺,就是这一尺的距离,把冼达拳头上的冲击力全部卸掉了。与此同时,他的五指合拢,扣住了冼达的左拳,拇指压在手背上,其余四指卡住了掌根。
这是擒拿中的“缠丝手”,不是靠力量硬抓,而是顺着对手的力量方向,在力量传导的路径上设一个陷阱。
冼达想抽手,但他发现自己的左手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刘东的握力大得离谱,不是那种捏碎骨头的暴力,而是像一台精密机床上的夹具,压力均匀地分布在每一个受力点上,让他既找不到发力的支点,也找不到挣脱的方向。
然后刘东动了。
他的右手从下方穿上来,指尖顶进了冼达的肘窝,其余四指从外侧扣住了肘关节。这个位置是整条手臂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冼达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知道这个招式,这叫“金丝缠腕”的变种,是擒拿手里最高级的技术之一,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刘东已经完成了下一个动作。
刘东的右脚向前迈了半步,身体的重心猛然前压,同时双手把冼达的左臂往斜下方一拧一送。这一下用的是“寸劲”——关节锁定后突然施加的爆发力,冼达的左肘传来一阵剧痛,他的身体本能地顺着疼痛的方向扭转,试图减轻关节的负担,但这一转反而落入了刘东的陷阱——他的重心彻底偏移了,整个人的右侧完全暴露了出来。
刘东松开了冼达的左臂,双手同时拍在了冼达的右肩和右胯上,一推一拉。这一个动作像是拆积木一样,把冼达最后一点重心也抽走了。
冼达的身体向后倒去,但这一次他没有撞到任何东西——刘东的手在最后一刻抓住了他的衣领。
刘东松了手,直起身,退了半步。
冼达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因为肾上腺素在血管里横冲直撞,而大脑还在一帧一帧地回放刚才那不到六秒的画面。
他又输了。
这一次不是大意,不是轻敌,是他使出了全部的本事,然后又被对方干净利落地放倒了。没有侥幸,没有运气,纯纯粹粹的技术碾压。
宋健靠在墙上,嘴巴微张,忘了闭上。他看到副支队长被放倒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想喊“停”,但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他见过副支队长在总队比武上的英姿,见过他把其他支队的高手摔得七荤八素,但他从没见过副支队长如此不堪一击。
不是冼达弱,是刘东太强了。
强到不在一个维度上,他哪里知道,洗达虽然厉害,但他的格斗擒拿是在训练场中练出来的,而刘东却是无数次在杀戮场中实战出来的。
他曾经面对过的高手,有Y南特工,那是完全碾压美利坚大兵的存在。还有北韩的特战精英,那可是堪称毅志力和战斗力楷模的兵王,更有ClA的精锐特工和号称魔鬼特工的克格勃,哪一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对上这样的高手全都是一击必杀,哪有时间缠斗下去,要是失误一次就完蛋了,所以刘东现在近战几乎无敌,冼达输得并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