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0.第1551章 未免也太残酷了吗?(1/2)
这是背叛吗?白夜并不这么认为,只不过是让一切回归原点罢了,回归到格洛丽亚还未诞生,只存在于自己的梦中,而灰发少女仍固执地对抗着世间孤独的那个时期。可不知为何,行动总是与想法违背,尽管心中如此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格洛丽亚着想,可白夜的眼睛却下意识回避着对方的目光。她不禁想起了莱娜夫人说过的一句话,如果双眼是人类心灵的窗户,透过眼睛便可以看穿对方的真心,那么此刻不敢和格洛丽亚对视的自己又算什么呢?
不是心虚,不是迷茫;不是自责,不是愧疚;不是悲伤,不是怜悯。白夜很清楚,那样的情感,在她经历过的弹指可数的人生中,只有一次,名为……
“不管嘴上说得有多么好听,”格洛丽亚很平静地说道,与白夜不同,她的目光一直定格在这张与自己相似得如出一辙的脸颊上,不偏不倚,毫不动摇,“实际上你却很害怕呢,白夜。”
她一语道破了这个世界上最微妙的情感,虽然言语中将白夜形容为一个敏感而多疑的小孩,但或许在她的心目中,后者确实是这种形象呢?
站在白夜的立场上,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被格洛丽亚指责为一个软弱的人,但这恰恰是她最大的误解,她一厢情愿地以为只有软弱的人才会感到害怕,所以任何时候都要求自己必须坚强,即便到最后这种坚强往往只会变成倔犟,正如某种缺乏防身手段的弱小动物身上背负着拒绝的刺。
而格洛丽亚却看得比她更清楚。一直以来,她在白夜乃至所有人的心目中,大抵都是天真、温吞、单纯乃至有些傻气的性格吧,可这么想的人往往忽略了她经历过怎样的人生。别忘了,一直以来,白夜都在将自己所抗拒的身份和记忆丢给她来承担,学生?演员?贵族千金?结社成员?私家侦探?这些都曾是她亲身扮演过的角色。和白夜一样,格洛丽亚从不将它们视为自己的东西,却也不会那么抗拒,而是如同面对一个个像莱娜夫人那样的老师般,虚心地请教,耐心地学习。
这个过程或许也是原本空无一物的容器逐渐转变为人的过程。当然,直到现在,格洛丽亚都不敢肯定自己是否学到了凡人的真髓,意识?自我认同?还是理性与感性的协调?恐怕连最高深的哲学家都不敢定义从容器到人类的区别。
但至少,她经历了那么多不同的人生,见识了那么多复杂的生命,体验了那么多精彩的故事,或多或少对凡人这个复杂的群体有了一些了解,难道不可以尝试定义一下他们的情感吗?
所以她很清楚,并不是只有软弱的人才会感到害怕,人也不是只有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承认自己的害怕,仿佛那就相当于承认了自己的软弱。实际上,它是一种预兆,当你害怕着什么的时候,就相当于你已经知道,自己将会失去什么了。
白夜,你一定也已经知道了吧?
自己即将、或者说正在失去的东西。
她默默地看着白夜,后者却面无表情,也许她读懂了格洛丽亚的言外之意,却不放在心上。因为白夜一直都是个喜欢反抗的人,她骨子里有一种叛逆的因子,最初反抗自己的记忆,后来反抗自己的命运,现在则反抗自己的情感。所以,即便真的有那样一种名为“害怕”的预兆存在,白夜也一定会反抗到底的。
那么,作为与白夜互相对照的人格,格洛丽亚的骨子里是否也有一种名为顺从的因子呢?她逆来顺受,总是被动地承受着命运的安排,在尘世间的人潮中随波逐流。最初顺从于他人固执的祈求,后来顺从于生命无常的变化,最后则顺从于自己蠢蠢欲动却又无处安放的心灵。
一直都是这样。
一直都是这样……透明、脆弱、像玻璃一样易碎、像水母一样徘徊的女孩啊。
“我——”格洛丽亚微微张口,白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知道自己很快就能得到答案了。可是这股后悔的情绪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就像有人向她发出警告,不要听见那个答案,或者至少不要逼迫对方亲口说出,否则在遥远的以后,一切都将不可挽回。
可是,问题正在这里。
白夜忍不住想,我不需要挽回以后,何况如此遥远,始终无法到来,只要挽回现在就够了,没有什么比现在更重要的,而这恰是梦境的精髓所在。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坚持,固执地要将答案听到最后。
或许连命运都有些看不惯这般倔强和固执的举动了,又或是它恰恰垂怜这两名如此相似的少女,想要为她们保留一次反悔的余地。于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它送来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经由迷宫中花香的指引,曲折地绕过血脉中流淌的潮汐与日光下变迁的阴影,由远及近,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格洛丽亚将要说出口的话不禁一滞,白夜的脸上也浮现出惊愕的神色。两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却看到莱娜夫人和林格正一前一后,踩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走来。若非偶然,那他们出现的时机实在也太过恰巧了,正好卡在了剧情最关键的节点,仿佛每个故事中都该有这么一个桥段,便是为了留下些什么悬念,好让读者继续期待后续的情节。
但对于当事人来说,这种体验可谓相当糟糕了。
“啧。”
当不速之客意外闯入的时候,白夜便意识到今日是不可能听到格洛丽亚的回答了,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家伙是个没有主见的笨蛋。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偶尔会强迫自己做出选择,但只要有人在旁边,她就会本能地向对方寻求帮助,可当提出建议的人太多时,她便又开始纠结了,不知道该听谁的好。总是顾虑着其他人的感受,如果听从这个人的建议,是否会伤害到另外一个人呢?既然如此,干脆就不要做出选择了,那样就不会有人受伤吧?
天真得让人想笑啊。白夜不爽地嘁了一声。
尽管白夜只是发泄一下情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不知为何,格洛丽亚唯独对这种事特别敏感,当即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善地盯着白夜:“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说我的坏话了?”
“没有。”白夜面无表情地回道:“想说你的坏话我当场就说了,何必憋在心底?”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一脸不善的表情变成了一脸憋屈的表情,格洛丽亚很想大声斥责白夜,怎么能说出这么过分的话,可确实没有底气,最后也只能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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