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时光倒回?智慧之神现身!(2/2)
“老夫回到了六十年前,和慕云喝那壶酒时,终于尝出来了——酒里有毒,是他下的。”
宋枫没有说话。
在枣树下那段倒退的时光里,女人的脸曾清晰一瞬,随即又模糊了。
他看清了她的脸,却在看清的瞬间就忘了——
不是记性差,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抹去。有人不想让他记住那张脸。
钟面上的时针停了,倒转结束。
宋枫抬起头,法源灵眸穿透钟面,看清了这一层的规则:
时间逆流之钟。
逆转的并非真实时间,而是闯入者内心的时间感。
它翻出你最想重来的那段时光,让你再活一遍,却在你最留恋的瞬间将你拉回。
让你尝一口蜜,再把蜜夺走。
陆鸣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汗还没干:
“污染到底想干嘛?先用温暖的记忆试探,又让我们倒退着活一遍最想回去的时刻——是折磨我们,还是发福利?”
“它在学习。”
宋枫站起身,“六十一层用温暖记忆试探我们的情感弱点,六十二层用时间逆流测试遗憾的深度。它想知道我们最放不下的是什么。”
“知道以后呢?”
“知道以后,就用那些东西来换。”
宋枫走向钟面边缘,通往下一层的门正缓缓浮现。
“换什么?”
“换我们主动交出身体。”
......
六十三层没有星辰,没有钟表,没有任何具象之物,只有一面墙。
墙面是透明的,像凝固的空气。
透过它能看见另一边的星空,伸手触碰时,却摸到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不是物理屏障,是规则的屏障。
宋枫的法源灵眸扫过墙面,信息浮现。
但这次的信息与以往截然不同:
规则之墙,诸神战场第一道封印。
由陨落于此的智慧之神临终布下,用于隔绝污染外泄。
三千年过去,封印已严重磨损,核心规则却仍在运转。
封印规则:
只允许“完整者”通过。
何为完整者?心中无不可弥补之憾,无不可释怀之怨,无不可面对之惧——
三者缺一不可。
宋枫念完信息,陆鸣愣住了:
“心中无遗憾?谁能没有遗憾?我遗憾的事多了去了。”
冷慕白没说话,走到墙前伸手触碰。
透明墙面在他指尖荡开一圈涟漪,随即把他弹开——
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决。
“它不认老夫。”
冷慕白声音平静,握着霜炎剑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宋枫也伸手触碰墙面,涟漪荡开,同样被弹开。
三人站在墙前,沉默了好一会儿。
“智慧之神定这规则什么意思?”
陆鸣忍不住开口,“他自己能做到吗?无遗憾无怨念无恐惧,那还是人吗?是圣人吧。”
“他不是选圣人。”
宋枫望着墙面上流转的透明纹路,法源灵眸正逐层解析规则结构,
“他是选能抵御污染的人。污染攻击的就是遗憾、怨念和恐惧。若心里没有这些,污染便无从下手。智慧之神不是要求天生没有,而是要求能放下。”
他看向陆鸣:
“你有遗憾吗?”
“有,太多了。”
“能放下吗?”
陆鸣张了张嘴,想说“能”,那个字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八岁那年被踩碎的半块馒头的事,他记了十八年。
三年前偷老妪钱袋致其病逝,他悔了三年。
这些事他从未真正放下,只是刻意不去想。
不去想,和放下,终究是两码事。
冷慕白盘膝坐下,霜炎剑横在膝头,冰与火的光芒在他脸上交替明灭。
他想起六十年前那壶毒酒——冷慕云递来的酒,他喝了。
冷慕云看着他饮下,眼神里有挣扎,有愧疚,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酒中剧毒并不致命,只会暂时紊乱灵力,冷慕云不过是想让他输掉次日的大比。
而他,确实输了。
后来冷慕云来道歉,在他门前跪了三天三夜,他始终没开门。
再后来冷慕云剑心破碎,三年后郁郁而终。
从始至终,他没和冷慕云说过一句话。
六十年了。
冷慕白睁开眼:
“老夫的遗憾,是六十年前没开那扇门;怨念,是怨他为何要在酒里下毒;恐惧……是恐惧承认自己也有错。若当时开了门,他或许不会死。”
他站起身,再次伸手触碰规则之墙。
涟漪荡开,这一次没有立刻弹开他,墙面在指尖变得柔软,像层即将融化的冰。
可就在他即将穿透的瞬间,墙面骤然凝固,将他弹了回去。
“还差一点。”
冷慕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老夫能说出遗憾,能承认怨念,能面对恐惧……却还是放不下。六十年了,终究放不下。”
陆鸣坐到地上,双手抱膝,像八岁那年冬天蹲在街角时一样。
“我偷了刘老头的钱袋。”他声音很低,“不是老妪,是刘老头。他攒了三个月的药钱,被我偷了。三天后他死了。后来我回去过,把钱袋放在他家门口,可人已经没了。”
他把脸埋进膝盖:
“我放不下。偷过那么多东西,只有这一次,放不下。”
宋枫没有坐下,他站在规则之墙前,法源灵眸穿透墙面,看到了更深层的秘密。
智慧之神定下这道规则,并非为了拦住闯入者,而是为了阻挡污染。
三千年来,污染无数次冲击封印,都被规则之墙挡下——
因为污染没有“放下”的概念。
它本就是遗憾、怨念与恐惧的集合体,让它放下,等于让它自我毁灭。
所以它永远过不去。
宋枫嘴角微扬:
“我知道怎么过去了。”
陆鸣抬起头:
“怎么过?”
“智慧之神要的不是我们没有遗憾,而是不被遗憾控制。”
宋枫说,
“污染会抓住你的遗憾放大,让你沉溺其中无法脱身。但如果你能正视遗憾,承认它的存在,然后继续往前走——污染就拿你没办法。”
他再次伸手触碰墙面,这次没有试图穿透,只是将手掌平贴在透明的墙面上。
脑海里浮现出枣树下的女人,她的脸依旧模糊,可他不再拼命回想了。
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遗憾确实存在,但他还有路要走。
墙面在他掌下缓缓融化。不是他穿透了墙,是墙主动为他让开了。
智慧之神的规则认可了他的方式——
不是消除遗憾,而是不被遗憾束缚。
宋枫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我在对面等你们。”
他穿过了规则之墙。
陆鸣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将手贴上墙面,闭上眼睛。
刘老头的脸浮现在脑海里——那个总穿破棉袄的老乞丐,冬天常蹲在东街墙角晒太阳。
他偷了他的钱袋,三天后刘老头就死了。
“刘老头。”
陆鸣声音很轻,
“钱我会还的,下辈子还你。”
他睁开眼,迈步向前,墙面在他身前融化。
冷慕白是最后一个。
他将霜炎剑插回腰间,双手同时贴上墙面。
“慕云,师兄错了。”
六十年未曾说出口的话,终于在此刻道出。
墙面应声融化。
三人站在了规则之墙的另一侧。
.......
穿过规则之墙,空间骤然收窄。
一条走廊,宽不过两米。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前盘膝坐着一个“人”——不是活人,是一具骸骨。
骸骨穿着淡蓝色长袍,布料早已腐朽,轻轻一碰便会碎裂。
它双手搭在膝上,手心朝天,保持着临终前最后的姿势。
骸骨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却有两团淡蓝色的光,微弱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宋枫的法源灵眸扫过骸骨,信息瞬间浮现——智慧之神,陨落于诸神之战第三千年。
祂曾是诸神战场封印的布置者之一,临终前将最后一缕神识封入骸骨,静候后来者。此骸无攻击性。
宋枫念完信息,骸骨眼眶中的蓝光微微跳动。
一道苍老而缓慢的声音骤然在三人脑海中响起,仿佛在翻阅一本积满尘埃的古书。
“三千年了。终于有人穿过了规则之墙。”
宋枫凝视着骸骨:
“你是智慧之神?”
“曾经是。”
骸骨的颌骨缓缓张合,声音并非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从那两团蓝光中传入众人脑海,
“如今的我,不过是一段等待了三千年的残念。”
蓝光微微扩散,在三人面前投影出一幅画面——那是诸神之战最后一战前的场景:
十几位神灵围坐在圆桌旁,智慧之神站在中央,双手按在桌面上。
“污染的本质,吾已研究千年。”
画面中的智慧之神开口,声音与骸骨的残念重叠,
“它并非外来之敌,而是诸神自身怨念的集合。每一位陨落的神灵,临终前都会释放出巨大的怨念,这些怨念相互吞噬、融合,最终形成了污染。因此,污染无法被外力消灭——因为消灭污染,等同于消灭诸神自己。”
一位神灵问道: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
“有。”
智慧之神的手指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线,
“将诸神的怨念与本源绑定,再由一位能承受罪孽之人,将怨念连同本源一同焚烧。怨念为柴,本源为油,二者燃尽,污染自灭。”
圆桌旁陷入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一位神灵起身:
“谁来做这个承受罪孽的人?”
智慧之神没有回答。
画面碎裂,投影消散。
骸骨的蓝光黯淡了几分,声音继续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后来者,你们能穿过规则之墙,说明你们中有人能承载这份罪孽。吾将智慧之瞳的最后馈赠交付于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