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当年泪,今日殇。(2/2)
我也想歇着。可北边烽火未熄,内地流民四起,朝堂暗流涌动……迟迟歇不下。”
李昭平闻言,神色微动,张口欲言,却又摇了摇头。
药香轻散,灯火微摇。
“侄儿今日去了城南流民安置营。”
贺兰裴文抬眸,静静听着。
“民意是什么样,侄儿亲眼看见了。”
“北伐……不能再拖。”
这不是在和贺兰裴文商量。
贺兰裴文沉默片刻,轻轻咳了一声,缓过气息,才缓缓开口。
他没有激动,没有抗辩,只是一如既往地清醒、克制、字字入心:
“贤侄体恤民意自然好,民意之重,的确不可轻忽。
百姓流离之苦,家破人恨,我未曾身经,却何尝不能感同身受?”
他抬眼望着李昭平,目光恳切:
“一腔民意,撑不起一场北伐。
一时激愤,换不回万里山河。
若粮饷未足、军心未整、内患未清,仅凭着一腔热血仓促出兵,一旦有失,兵败如山,到时百姓流离更甚、国土更危,
那才是……真正辜负了天下民意。”
他拉过李昭平的手,缓缓抬头,望向正墙之上。
那里悬着一幅画像,画中人一身铠甲,面容英挺锐利,眉目如刀,鼻梁高直,唇线紧抿。
不显温软,只显肃杀。
一双眼睛沉如寒潭,明明是静画,却藏着震人心魄的凛凛杀意。
这便是李昭平的父亲,李阙,是一身铁血、半生征战、忍辱负重的开国拓土之主。
不知不觉,贺兰裴文的眼底,流落下几滴浅淡却滚烫的泪珠。
“贤侄,你看先帝。”
这是打算不以国事,而以家事论之。
“昔年川山一役,先帝知社稷危如累卵,危难之中攘敌于外,忍辱负重不求雪耻,为的不是苟安,是为中原留一口气,为后人攒一点力。
先帝当年所受的屈辱,不是为了让陛下再尝一遍。”
贺兰裴文动了真情,拉着李昭平的手:
“先帝当年流过的泪,不能滴到陛下的衣襟上;
陛下更不能,再让这泪,滴到往后千万百姓的脸上。”
李昭平也随着贺兰裴文的目光,望向那幅先帝画像。
风吹灯动,光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