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对付着变老(1/1)
老天造人的时候有一个设定其实是搞错了,那就是让人在年轻的时候特别宽容忍让,在老的时候又变得特别挑剔难缠,其实我是在特别努力地跳出这个设定——那时候在天津,龙猫过来看我(也就是我躲着她不回去北京那段时间),我知道她比较喜欢安静的环境,就找了一个郊区的农家乐带她过去——介绍里说得很好,其实环境特别一般,其他的不说,蚊虫叮咬就很离谱,一晚上俩千块钱的地方,睡觉以前还要喷杀虫剂点蚊香就很离谱——商家说是乡村里难以避免的问题,我觉得还真不是,因为杀虫剂都是我看到这个环境有点不对自己开车出去买的,所以他们压根也就不在乎,能坑一个是一个——这个事如果是我做,一定不会有这类问题,因为我自己是太讨厌蚊子跳蚤了,只要有可能我一定会把它们杀灭,这不是什么复杂的事,自己懒得弄,也有专业的杀虫灭害的队伍的,花点钱就都解决了——所以根本问题还是压根不在乎,能省一点是一点——我出来做事这么久了,经历过各种各样的环境,去了哪里都要把自己待的地方好好布置、改造一番,这个东西我是从来不将就——哪天如果我住的家里窜出来钱串子,或者有耗子像鬼一样嗖的一下闪过去,我真的会崩溃的,会觉得自己白活了这么多年——
扯多了,反正这样的环境你是大概可以想象的,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龙猫不喜欢都市,我就带她去乡下,结果却是弄巧成拙——但是她其实是可以理解的,我做事总是这样,从来没有什么固定的安排,想起来就做,到了地方发现不符合自己的要求再去尽量修正就完了——龙猫很少喝酒,她说自己需要保持头脑清醒,非必要不迷糊,但是只要离开了北京,离开她每天蜗居的那个家,有了一点新鲜的气息,她也会喝一点的——
那天晚上我俩在农家乐吃了饭(虽然住的地方的确不太行,但是吃的东西挺不错,天津有很多海鲜,我这个不喜欢吃海鲜的人也可以吃得下去——也许我不喜欢吃的只是劣质的海鲜,正儿八经新鲜的还是挺愿意吃),晚饭以后在小平房的门洞里搂着聊天,房间里有一股蚊香的香味(我很喜欢这个味道,人家都说这玩意闻多了有害健康,但是我觉得也就一般,正儿八经有害健康的是抽烟,天天点蚊香挂在鼻子),四周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在吱吱咕咕地叫,天上是满眼的繁星,我们挤在全包的玻璃门洞里,大家都在喝威士忌,然后她就开始和我说话。
"本来这个地方挺糟糕的,开始的时候我很不高兴,但是现在突然感觉就好起来了——别人都安静地睡觉休息了,只有我俩,四周静悄悄的,感觉真好。"
"不要在意那些让你不快的细节,出来一次不容易,开心一点..."我停了一会儿,问她,"我嘴巴臭吗?有人说喝酒以后你自己闻不到,可是别人臭得要命..."
"谁说的?"
"记不太清了..."其实是米娜说的,她说过以后我一直在求证,但是每个姑娘说得都不一样,有的说臭,有的说不臭,有的说无所谓,有的说鼻子不灵,就没有一个人能给我一个确切答案的...
"是个姑娘说的吧?你有没有在文章里写过她?是哪个呢?"
"真记不清了。所以,臭吗?"
"酒味肯定有的,不过我也喝了,就闻不到——你闻闻我臭吗?"她说着冲我哈了一口气——热热的,湿湿的,但是不臭哎——这是龙猫,我闻过别的女人喝过酒以后的口气,好家伙,呕吐物大概就那个味儿——
"你是真的香喷喷,来,嘴一个..."
亲过了,又有很长时间俩个人都懒得说话,龙猫在那里看星星,我在那里想米娜嘉佳黄银河她们,努力地思考谁嫌弃过我,谁没有——讲真,还真没几个姑娘嫌弃我喝了酒以后嘴巴臭,一个是我比较注意,喝完了如果需要跟她亲热一般都要喝茶刷牙重置口腔卫生,另一个是,正儿八经到了需要闻你口气的,她也不至于去嫌弃你这一样,我身上最应该嫌弃的绝对不是口气——口气这种东西,就像蚊虫叮咬似的,总是可以想办法解决,我的身上还有其他更严重的问题,轮不上她们嫌弃我这个——
"其实我们都一样,虽然向往安宁,但是本身已经离安宁很远了——虽然满心都是田园生活,实际上真到了那个地方坚持不了多久,纯粹是叶公好龙。"
当时已经很晚了,我们安静了好一会儿,我一边想事情一边闭着眼打盹,突然听到她说话吓了一跳,大脑从无边无际的往事、宇宙里回来,慢慢开始回应她的话。
"想开点吧,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因为我差点睡着,脑子不太好使,所以就随便说了一句话糊弄她。
"说得容易做起来难,谁不知道对付着过得舒服,偏偏有些人是没法对付的,他(她)连自己都交待不过去。"
我和龙猫在一起常常因为俩个话题吵架,一个是变老,另外一个就是对付——在我看来变老是再正常不过了,大家都要变老的,平常心对待就是了,又不是非要做什么丰功伟业才行,龙猫不是这样,很可能大多数富二代红三代都有那种强烈的使命感,他们总想做成点事,所以龙猫一听我这个腔调就火冒三丈,开始对我猛烈输出,我不屑一顾——我的概念里,穷了富了美了丑了的不要紧,重要的是你克服自己所处环境的能力,但凡一个人成天在那里焦虑,活得特别累,别管他是马斯克还是贾八十,我都会觉得他是个废物——因此上,在龙猫看来我这种又穷又坦然的神气特别恶心,但是我觉得她那种有钱但是苦恼的心态才是怨种,给我是她,每天来往不过来的小鲜肉应付不过来的高端局,何至于在那里苦叹时光飞逝这种硬性的东西——但凡是没法改变的,比如变老,会死,天性孤寡这类东西,我从来不抱怨、不焦虑,正常面对就行了,还能难住我?在我理解里,她还是拥有的东西太多了,明天给她背个房贷,生个小孩,最好再带点小儿麻痹一类的天生的疾病,我猜她就不会老是在那里唠叨一事无成地变老了...
至于对付,我觉得龙猫的逆鳞,她最讨厌我的地方应该就是这种态度,什么都能对付——服务员上错了菜,出门的时候被别人开车挤了一下,菜市场阿姨跟我耍心眼阴阳称,我明明看出来了但是从来不吭气,她就嫌弃我这个倒灶要死的样子,该争风的时候从来都是半死不活笑一笑了事——你还记得以前因为我洗了澡光着屁股在家里走来走去被对面楼报叔叔的事吗?我当笑话讲给龙猫听,结果被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嫌弃我不据理力争,或者去把对面楼那俩个傻比女的皮剥了...女人之所以总是在那里计较这类东西,因为她们的生活就是这种无数的小细节构建的,我不会,是因为对我来说这类东西都无所谓,我更在意自己的平和安宁——查理哥能冷静下来心平气和过日子不容易,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搞得失去了和谐我觉得不值,因此上我和她因为这类东西产生过无数次的争吵——就拿搓背这个事来说吧,一般情况下我都是在桑拿搓的,但是有时候跑得很急,回来北京看看她住俩天马上还要走,所以有一次在家洗澡,觉得背上不利索,请求她帮我搓一下——龙猫家里连个搓澡的东西都没有,她自己也是去桑拿搓的,没办法就用毛巾凑合搓一下,结果搓下来灰色的鱼鱼,给她恶心坏了——
"晚上不许你上我的床!"
"好的吧..."
我无话可说,咱这人就这样,俩天不洗澡就浑身起汗掉皮皮,我年轻的时候可没有这个问题,就是老一些以后就这样,大概是从和嘉佳在一起开始就这个德行,头天晚上洗得干干净净,搓得蛋蛋都磨平发光了,第二天忙一天回家喊嘉佳过来搓背又是掉鱼鱼——我猜油腻这个词可能就跟这玩意有关系,你看,哪有说十几二十岁的小伙油腻的,都得是三十岁以上的老登才油,而我就是最油的那个——这个事吧,我最年轻的时候没有这个问题,和谢菲在一起的时候滚得浑身是汗都不会,米娜和嘉佳都不嫌弃,搓掉就是了,但是龙猫是绝对不接受的,她忍不了一点,那个恶心的灰色鱼鱼的画面会永远留在她心里——
也许明天我该搞点身体乳什么的抹一抹,以前老是看到姑娘们抹这个东西,我还不理解,觉得那不会搞得黏糊糊吗?看来她们是在防死皮,要是我每天抹一抹,也不至于头天搓了澡第二天还要掉鱼鱼...干,今儿晚上别想得蜜了,也许我该半夜溜掉找白嫖他们去,他们那边的女生不会看到我掉鱼鱼,就便看到了她也不能嫌弃,就便嫌弃她也得忍着,因为我付钱了...所以搞不好免费的往往是体验最差的,给她们点钱反而容易太平无事...洗完了,我在健身房一边撸铁一边想,龙猫嫌我恶心自己回房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