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人间乱(1/2)
玉笺所有求情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后知后觉觉得贵客现在的表情有点可怕。
他看起来神色如常,甚至称得上平静,只是那双眼睛黑得过分,深到让人觉得有股寒意。
而就因为他的眼神太过镇静,所以让玉笺感觉到不对劲。
因为他的手背上正在绷起道道明显的经络。
玉笺垂眼,忽然想起前几日和楼里美人闲聊时的话,说手上青筋明显的人,抓在锦被上时绷得紧紧的。
会很好看……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继而联想到那些在美人们私下流传的秘戏图册子……她当然不是有意要看,只是不小心翻过而已。
烛钰看着眼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越来越飘忽的凡人姑娘,忽然开口。
“我们来谈谈另一个问题。”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玉笺背后是墙,有种被逼到绝路的错觉,“大、大人,能不能先退开些……”
“别动。”他低声道。
烛钰俯身逼近,一缕墨发从肩头滑落,发梢轻扫过她的衣襟。
“你先前身在何处?”
“我先前……”
“楼中管事说,是黛眉带你入楼,至今不过半月。”烛钰步步紧逼,“在那之前,你在何处?”
“我在……”玉笺刚想说人间。
可话音未落,对方却打断她,“地府命簿上。没有你的名字。”
换言之,她这条命不来自人间。
烛钰低垂眼睑,目光沉沉地看着那两只无意识间抵在他胸口处,想要隔开一些距离的手。
她大概以为这般姿态是在求饶,能换来几分怜惜。却不知道,这种动作多会让人想将她逼到泫然欲泣。
烛钰面无表情地拂开她的手,却故意将袖口留在她触手可及之处。
他问,“为何有人说你与魔气有所牵扯?”
果然,她慌了神。
无意识地攥住他的衣袖。
一百年前,初遇她时,也是如此。
同一个灵魂,怎会有变。
“那夜拦下我,你是有意为之?”烛钰缓声,压低声音,“你有何企图?”
玉笺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到,模样怔怔的,“大人,我只想救人,没有什么居心。”
“是么?”他勾唇,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漩涡涌动,“我怎知你是不是别有用心,存心欺瞒?”
“那……我要怎么证明?”
她那双手小巧得可怜,又过分柔软,白皙的肌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脉络。
两只手交叠着,才勉强圈住他的手掌,指尖细嫩得让他不敢施力,好像稍重一分就会在她肌肤上留下淤痕。
而这些柔软温热的东西又极富生命感,让他联想到缠绕着古松与磐石生长的菟丝子。
世人总道这类藤蔓柔弱无依,只是依附旁物生长,却不知这些悄然蔓延的东西藏着惊人的韧性,日复一日地缠绕攀附,耐心地生长,直到将参天古木都裹进自己的身躯中,化作绞杀藤。
当初她在他掌中,就如同一株菟丝子,玉笺柔弱听话,言听计从,像是生来就该依附于他生长。
可直到她忽然要离开。
……所以就这样握住他吧,不要松手。
烛钰面无表情地想。
同时不动声色地抬起另一只手,将她的双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掌心,不给她任何逃脱的可能。
姑娘明显一怔,也意识到了什么,垂下眼睫。
烛钰只是将手收得更紧,平静地问,“你可知,我是何身份?”
玉笺听到这话,又忘了方才的动作,怔怔地看着他。
楼里的人说他是天上司刑的鹤仙大人。
常伴天君身侧,尊贵异常。
“大人说这话是何意?”
这是等她吃饱了要秋后算账了吗?
难道他也和那个玄清上仙一样,觉得她与魔域有所勾结吗?
可她的确是从无尽海下出来的,也确实与见雪有过说不清的纠葛。
这算是和魔勾结吗?
烛钰指尖微微收力,语气却放得极缓,“无妨,直言便是。他们说你魔气穿身却无任何异样,是怎么回事?”
这本该昨日就问的。
但其实,他并不在乎。
哪怕她真是从魔域而来,或与魔族有勾结,那又如何?
魔,终归是要被他屠尽的。
可玉笺听到这话,却慌乱起来,眼神飘忽不定,唇瓣动了动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显然是有事隐瞒。
这倒是超出烛钰所想。
胆子这么小,定是藏着什么事不想让他知道。
“但说无妨。”烛钰声音放得极轻,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因为她说什么,他都会宽恕。
哪怕是与魔族勾结,哪怕是滔天大祸。
他自会为她兜底。
只要她回来,这就够了。
……
与此同时,魔气在六界间肆虐。
西荒妖界自百年前便元气大伤,四分五裂,如今已有数十座城池沦陷于魔息之中。
接着便是人间。
无尽海的封印大阵已经崩塌。
短短月余之间,魔君之名已响彻六界,每次被提及,都伴随着恐惧与跪拜。
魔息来自上古,彼时神域尚存,被封印的正是魔神之尊。
谁说魔神非正神?
天地法则,从来都是胜者执笔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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