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潦草（2/2）
斯卡布兰德收回了目光。
“你们不错。比我想象中麻烦。”
它后退了一步。
“但本座今天不是来拼命的。裂隙还不够大。秩序大阵还在运转。你们的叮咬让我确实疼了一下。”
恐虐至尊张开双臂，身体周围的混沌能量骤然收拢。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混沌之力被拽回它的体内，鳞甲在能量的收束下变得更加深邃。暗红色的光芒在鳞甲表面缓缓流动。
“我在裂隙的另一侧等着。等你们那些底牌用完。等秩序大阵再弱一些。等裂隙足够宽广。”
它转身，向裂隙方向走去。
大魔们愣了一瞬，然后发出了撤退的命令。正在猛攻的恶魔军团开始向裂隙方向收缩，放血鬼拖着残躯后退，血肉猎犬夹着尾巴消失在混沌迷雾中。斯卡布兰德在裂隙边缘站定，回头看了一眼项羽。
“下一次，我的利斧会受到吾主的祝福，下一次，你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巨大的山羊头摇晃着，血色的眼睛之中带着戏谑：“这里的防御已经形同虚设，我有无数次机会，而你们，只有一次。”
它一步踏入裂隙，消失在了暗紫色的混沌深渊中。
裂隙没有关闭。那道长约二十米、宽数米的裂缝依然悬浮在接驳地的地面上方，边缘呈现暗紫色，混沌能量翻涌而出。但斯卡布兰德的离去让裂隙中的能量输出减弱了许多。
李世民收起天策旗帜，走到裂隙前方，取出一面绣着金色符文的小旗子，插在裂隙边缘。旗子在混沌能量的冲刷下剧烈飘摇，但始终没有被撕碎。金色的光芒从旗子中散发出来，形成一道纤薄的光幕，覆盖在裂隙表面。
光幕在扩大。混沌能量的翻涌逐渐被压制。裂隙边缘的暗紫色开始变淡。
在裂隙彻底闭合的前一刻，李世民隐约看到裂隙对面有一双巨大的暗黄色竖瞳正在注视着他。那双眼睛占据了裂隙后方几乎一半的空间，瞳孔是竖着的，暗黄色的虹膜中流淌着金色的光芒。那不是斯卡布兰德的眼睛。
然后裂隙闭合了。
赵匡胤扶着断裂的肋骨走过来，嘴角还挂着血迹，但脸上挂着笑容：“它跑了。”
“不是跑了。是它选择了先退。”李世民看着裂隙封印处残留的混沌能量痕迹，“它觉得现在不值得拼命。裂隙还会再开。”
“下次来，恐怕就不是它一个了。”刘秀擦去嘴角的血迹。
接驳地暂时安静了下来。恶魔军团正在溃散，赤县先锋队正在追击残敌。关羽的青色刀芒在远处闪耀，赵云的亮银枪在混沌迷雾中穿梭，白起的战戈正在收割最后一批来不及撤退的放血鬼。薛仁贵已经收弓，正用画杆方天戟清理靠近的残兵。
而在数万公里外的铁幕雷达站方向，战斗还在继续。
铁幕最弗拉基米尔·库图佐夫站在圣骑士团的最前方。这位老将在铁幕历史上从未打过败仗。他的脸饱经风霜，灰白的胡须被寒风吹动，眼眶深陷，目光却平静得可怕。他手中握着一柄由西伯利亚寒铁锻造的巨锤，锤面上刻满了红色的圣符。
在他对面，瘟父库嘎斯的腐烂躯体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绿色的粘液从它的身体上不断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不断扩大的腐蚀区域。纳垢腐烂骑兵军团来回冲锋，喷吐疫病。
“斯卡布兰德退了。”库图佐夫的声音在通信频道中响起，低沉沙哑，“赤县守住了。现在轮到我们，让这个绿皮胖子看看，什么叫钢铁的意志。”
圣骑士团发起了冲锋。钢铁法师的符文阵列亮起，东正术士吟唱圣歌。库图佐夫冲在最前方，巨锤带着万钧之势砸向库嘎斯的膝盖。锤面与腐烂血肉撞击的瞬间，冰蓝色的寒光与绿色的脓液四散飞溅。铁幕的钢铁洪流撞上了纳垢的瘟疫壁垒，碰撞声震天动地。
新月之弧补给中转站，大星辉使赫里斯托斯从密室中走了出来。
他的外表看起来像一个干瘦的老者，皮肤被沙漠烈日晒成了深褐色，双眼却异常清澈，像是两颗打磨过的蓝宝石。他没有穿战斗装甲，而是披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上面绣满了银白色的星图纹路。他手中托着一座水晶星图仪。
赫里斯托斯不是新月本土的阿拉伯裔，他的祖上是拜占庭时期的希腊人，世代居住在叙利亚沙漠边缘的一座修道院中。他二十岁接触古星象学，三十岁独立绘制接驳地的完整星图，四十岁被哈立法亲自任命为大星辉使。
在他面前，奸奇至尊卡洛斯悬浮在空中，身体不断扭曲、重组。三十只眼睛同时看向不同方向。奸谋者军团正在通过传送渗透出现在补给站的各个关键位置。
“有趣。你是大星辉使？”卡洛斯的一个脑袋开口。
赫里斯托斯没有回答。他的双手在水晶星图上方缓缓移动，指尖划过的地方，星辰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接驳地混沌云层之中，三道银白色的星光同时穿透下来，如同长剑锁定了卡洛斯的三个可能位置。
卡洛斯的身体在一瞬间分裂成数十个虚影。星光击中的只是虚影，真正的卡洛斯已经转移到了补给站的另一侧。但赫里斯托斯的脸上没有任何失望——他手中的星图仪还在运转，更多的星光正在蓄势。
“时间还没到。”卡洛斯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命运的大网，早已织好。”
它像一只巨大的几何飞鸟，消失在了混沌能量的迷雾中。
在协理之环，色孽至尊纳卡里靠在断裂的石柱上，银白色的长发在混沌能量的微风中轻轻飘动。她的外表在所有至尊中最接近人类，修长的身材、完美的五官、瓷白色的皮肤。
她看起来像一个绝世美人，但在那些与她对视过的守军脑中，留下的不是欲望，是恐惧。
纳卡里微微偏头，收到了卡洛斯的传讯。
“斯卡布兰德退了？”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那个莽夫终于学会动脑子了。”
她站直身体，舒展了一下手臂。“我们也不打了。你们有点意思，甜心们，我们今后的机会还有很多，这次你们手段尽出，我很期待你们下一次该如何应对。
我会想你们的。”
纳卡里微微张嘴，毒蛇一样的信子从祂满是尖牙的嘴唇上划过，祂看到了斯卡布兰德发觉的东西，一个，很有意思的人类，好像与那个带头的赤县人还有一点亲缘关系？
“我得好好计划一下，如此美妙的灵魂可不能浪费了。”
她转身向裂隙方向走去，步伐从容优雅。身后的色孽魅魔军团随之撤离，那些在防线外围跳着知名舞蹈的魅魔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空气中。协理之环的守军望着离去的纳卡里，面面相觑。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离开，也没有人敢问。
在长城接驳地，李世民正在清点战损。一百名先锋队员，重伤十二人，轻伤三十余人，无人阵亡。这个数字在至尊级的战斗中堪称奇迹。
核弹重创了恶魔军团，四人的本相全开压制了至尊的攻势，百人阵型抵挡了恶魔的围攻。每一步都算得很准，也很危险。
项羽站在裂隙封印的前方，霸王戟插在身旁的地面上。他脑中想的不是斯卡布兰德的威胁，而是裂隙关闭前那道最后的注视，那双暗黄色的竖瞳不属于任何一个至尊。他没有说出来。
李世民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立。
“你在想那双眼睛。我也看到了。那不是斯卡布兰德的眼睛，不是卡洛斯的，不是库嘎斯的，也不是纳卡里的。”
“那还能有谁，黄铜王座关注到了这里，这次混沌被动配合智械联合体，他们顺利崩碎了接驳地最后的限制，未来...”项羽很忧心。
“总会有办法的。”李世民知道那个办法是什么，不在这里，也不在他身上。
项羽没有再说话。他拔起霸王戟，转身向集合点走去。
李世民站在原地，看着裂隙封印处残留的混沌能量在空气中慢慢消散。他有一种直觉，斯卡布兰德的撤退不是结束，而是某种更大规模行动的信号。那双暗黄色的竖瞳，才是真正需要警惕的东西。
远处的长城烽火台上，符文火焰重新燃起。金色的光芒在混沌笼罩的接驳地中像是一簇不灭的灯塔，照亮了核弹洗礼后的大地和层层堆叠的恶魔尸骸。
接驳地，暂时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