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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全部都错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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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缓缓打开。

热闹声一下清晰了。

一瞬间,仿佛隔在电梯门外的那层无形薄膜被人轻轻揭开,酒会里的灯火、人声、杯盏交碰的清脆动静,全都顺着那道门缝涌了进来。

一百六十六层的会场,和

地面铺着深色长绒地毯,脚踩上去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像是把所有杂乱与仓促都吸了进去。头顶一排排水晶吊灯垂落下来,灯光并不刺眼,却极有层次,照得整个会场明亮、通透,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贵气。长桌、酒塔、花墙、环形乐台,甚至连靠窗位置摆放的盆景与雕塑,都像经过了反复推敲。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槟气味、鲜花清香,还有昂贵香水混杂后的若有若无的尾调。

连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路的节奏,都像提前练过。

不疾不徐。

无声无息。

却又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场寿宴从布置到调度,处处都透着两个字。

讲究。

常康盛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他显然早就掐准了时间,电梯门刚开,人便往前迎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挑不出半点毛病,礼数、分寸、姿态,全都拿捏得极稳。

“陆队长,诸位,请。”

“会场里人多,我先带几位到贵宾区落座。老爷子那边,等会儿会亲自过来见几位。”

陆玄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眸扫了眼会场。

人确实多。

而且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多。

这不是那种热闹嘈杂、谁都能挤进去凑个脸熟的宴会。这里的每一处站位、每一圈人群、甚至每一道视线的落点,都有种说不出的规整。

靠近主位的那一圈,坐着和站着的,明显都不是普通宾客。

年纪大的,多半都是久居高位的人物,举手投足不见锋芒,可眉眼间那股沉稳与拿捏,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出来的。年纪轻一些的,则大都围在父辈身旁,表面上安静,实则目光一直在会场里游走,看人,认人,记脸,揣测关系,判断立场。

说是来贺寿,实际上更像是一场摆在明面上的圈层筛选。

谁能坐在哪。

谁能站在哪。

谁能被引荐。

谁又只能远远陪着笑。

全都有讲究。

陆玄的目光只在这些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扫向会场的几个入口、服务通道、主位附近的视野盲区。

他的动作并不明显。

但以他的习惯,只要进了一个陌生场合,先看的从来不是灯有多亮,酒有多贵,而是如果出了事,哪里最好动手,哪里最好撤人。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反倒更能确定一件事。

这场寿宴,表面上是给百里辛祝寿。

实际上,早就被布成了一张极严密的网。

明面上的宾客不少。

暗处盯场的人更多。

有几个人站得离主位不远,神色看似闲散,手里端着酒杯,偶尔还会笑着与人寒暄,但落脚点太稳,视线也太沉,不像是普通保镖,更像是有过专业训练的人。

他们几个一露面,周围立刻就有不少目光投了过来。

有好奇的。

有审视的。

也有明明认出了身份,却故意装作不认识,只在转身时多看一眼的。

毕竟,第五预备队这几个字,如今在大夏守夜人体系里,已经足够让很多人记住。

更不用说,陆玄几人的气场,本就和这种满是酒气与笑意的场合格格不入。

陆玄懒得跟任何人对视,收回视线,径直往前走去。

迦蓝走在他旁边。

她今天这一身本就极扎眼,进了会场之后,效果比在楼下大厅还要明显。楼下的人看她,更多是惊艳与诧异,而这一层的人,看她时明显要压得住得多。

可压得住,不代表不好奇。

她一袭长裙,线条利落,肤色在灯下白得近乎剔透,黑发垂肩,腕间那只新得来的复古手镯在灯光下偶尔泛出一点温润暗光,非但没有被整个会场的奢华压下去,反而更显得清冷、夺目。

周围好几道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有些来自男人。

也有些来自女人。

前者多半是被容貌吸引,后者看的却是气质、衣着、饰品,以及她站在谁身边。

可这层的人终究更稳。

哪怕心里掀起了波澜,脸上也都不会露得太明显,只会在举杯、敬酒、换位、与人寒暄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多扫一眼。

曹渊跟在后面,神情一如既往地淡。

但那股“你们随便看,别惹我”的气场,在这种场合里反倒格外好用。

不少原本想过来搭话的人,看到他那副冷得拒人千里的样子,脚步都下意识慢了半拍。

常康盛把几人引到了一片相对安静的贵宾休息区。

这里被半圈花墙和屏风巧妙隔开,既不会完全脱离会场,也足够安静。沙发、茶桌、独立侍应一应俱全,桌上摆着精致得像艺术品的点心和切好的果盘,连茶具都是专门配过色调的。

“几位先坐,酒水和点心马上送来。”

常康盛微微躬身,声音压得很稳。

“我先去给老爷子通报一声。”

陆玄摆了摆手。

“去吧。”

常康盛点头,转身离开。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没有多余动作。一路上不断有人向他举杯示意,他都恰到好处地点头回应,没有冷落任何人,也没有在任何一方身上停留太久。

能在百里辛身边做到这个位置,确实不是没道理的。

常康盛走后,安卿鱼靠着沙发坐了下来,扫了一眼周围,唇角微微一勾。

“胖子家这场寿宴,规格还真不小。”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研究样本般的意味。

在他眼里,这种地方看似是宴会,实则更像一个大型社会关系标本展览馆。谁对谁笑得更热情一点,谁的座次比去年靠前,谁的子女被带来露面,谁又连主桌边都挤不过去,细节里全是信息。

曹渊低声道:

“我现在更在意胖子人在哪。”

安卿鱼抬了抬眼。

“按常理说,这种场合,他应该是今天最忙的人。”

“按胖子的性子,如果能偷懒,他也一定会偷懒。”

曹渊想了想,居然觉得这判断很有道理。

“所以他是被按着头去应酬了?”

“也可能是被按着头去认人。”

安卿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这种豪门寿宴,最麻烦的从来不是吃饭,而是每一个笑脸后面,都要记住对方姓什么、跟谁一派、该叫叔还是叫伯、该装熟还是该装不熟。”

曹渊闻言,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头大。

“那还不如让他跟‘川’境打架。”

陆玄坐下后,目光却没落在这片休息区,也没落在会场中央,而是越过人群,往远处主位的方向看了一眼。

百里辛还没正式露面。

但整层的秩序,显然已经在他的掌控里了。

无论是宾客的流动,还是负责引导的人站在哪个角度,甚至连会场中间那支乐队的曲目节奏,都像是为了配合整体氛围精心安排好的。

这是一个将场面经营到骨子里的人。

陆玄眼底没有多少情绪。

只是心里那丝本就没散掉的警惕,更深了些。

迦蓝坐在陆玄旁边,手轻轻按着那只复古手镯,指尖冰凉,眼睛里那点紧张又浮了起来。

“人……太多。”

她小声说。

她并不怕人。

可这样的场合,对她来说终究太陌生了。

每个人都在笑。

每个人都穿得很好看。

每个人说话都好像隔着一层什么。

那种感觉,让她本能地不适应。

陆玄侧头看她一眼。

“不舒服?”

“还好。”

迦蓝轻轻抿了抿唇。

“就是……不习惯。这里的人都在看,可又像没在看,我分不清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陆玄平静道:

“分不清就别分。”

“这种地方,大多数人的想法本来也不重要。”

“你坐我边上,别乱走。”

迦蓝点了点头。

“嗯。”

她应了一声之后,整个人果然安定了些,肩膀也不再绷得那么紧。仿佛只要坐在陆玄身边,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看不见摸不着的审视,就都被隔开了不少。

这边刚安静下来,会场另一头忽然响起了一阵不小的掌声。

掌声一起,原本还散着的人群,顿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朝着同一个方向转了过去。几位正在低声交谈的老者停下了话头,不少年轻人也立刻整理神色,端着酒杯向前。

有人到了。

而且,来的多半还是一个分量不轻的人物。

几人的视线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那片灯光最亮的位置,已经有不少人主动迎了上去,笑容、寒暄、敬意,全都在那一瞬间叠了起来。只不过距离稍远,隔着人群和花墙,一时还看不清到底是谁。

但画面没有停太久。

另一边的故事,已经在上京开始了。

上京市。

守夜人总部。

档案楼。

这栋楼在总部最里面一片老建筑中间,外墙灰白,窗户狭窄,楼体不高,却有种压得人心头发沉的安静。它不像作战楼那样锋利,也不像指挥楼那样忙碌,平日里甚至显得有些冷清,可真正在总部待得久的人都知道,这地方比很多看起来威严的大楼都重要。

因为这里存着的,不只是纸张和数据。

而是一代又一代守夜人的名字、履历、功勋、伤亡、遗言、血样、接收记录,以及那些被岁月埋进卷宗里的真相。

平时来这里的人不多。

能进来的,更少。

叶梵和左青站在档案室门口。

门已经开了。

厚重的金属门半敞着,门禁灯还亮着绿光。值班档案员手里抱着一摞刚翻出来的文件夹,额头上全是汗,脸色也有些发白。

显然,他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叶司令,纸档这边和电子归档系统我都查过了,正常来说,百里涂明的入队文件应该早就放在这里了,可现在……确实没有。”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都在发紧。

作为档案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找不到档案”意味着什么。

找不到一份普通的外勤报告,顶多算流程疏漏。

可找不到一个正式接收队员的完整入队档案,那就不是疏漏了。

那是有人动了根子。

左青接过话,语气一向直接。

“没有就是有人动过手脚。”

他皱着眉,眼底全是不解。

“问题是,谁会闲着没事去扣一个预备队队员的档案?”

“还是百里家继承人的档案。”

“百里家那种背景,把继承人往守夜人的前线送,本身就已经离谱了。现在还有人要拦?拦他去送死?”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但也正中问题核心。

百里家这种体量的家族,继承人本该被护在最中心的位置,哪怕要历练,也该是在可控范围内历练。把人扔进守夜人的体系里,扔进真正会死人的前线,本就不合常理。

如今不止送进来了,甚至连他的档案都被人做过手脚。

这件事,越想越不对。

叶梵没有接这个问题。

他已经往里走了。

档案室很大。

一排排高到顶的金属档案架像沉默的墙壁,一路向深处延伸。头顶冷白色灯管把每个角落都照得很清楚,却让这地方显得越发缺乏温度。空气里弥漫着纸张、灰尘、油墨与旧金属混在一起的味道,干燥,陈旧,还带着一丝中央空调常年低温运行后的凉意。

靠里几面墙边,还放着一些没来得及归档的新箱子。

箱子外面贴着年份和分类标签,码得整整齐齐。

旧档和新档,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旧档有岁月留下的磨痕,边角泛黄,封皮发暗,像被很多双手翻过很多遍。新档则干净、平整,纸页与封口都带着一种近乎刺目的完整。

叶梵走得很快。

左青跟在后面。

“你怀疑百里家内部?”

左青边走边问。

“我怀疑很多人。”

叶梵淡淡开口。

“但现在,先别管是谁做的。先把文件找出来。”

左青盯着他背影,沉声道:

“找出来又能怎样?如果真有人能把纸档和电子档一起洗掉,说明这事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

“能做到这一步的,要么权限高,要么手伸得很深。”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小事。”

叶梵脚步没停。

“所以才更要找。”

他说得很平静,可那份平静里,已经透出了某种压得极深的寒意。

他忽然停了一下,转头看向左青。

“左青。”

“嗯?”

“百里胖胖这个人,你见过几次?”

左青愣了下,随即认真回想。

“两次。”

“一次集训,一次汇报。”

“怎么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

左青皱着眉想了几秒,终于给出答案。

“胖。”

“吵。”

“嘴贫。”

“脑子活。”

“贪生怕死的时候,喊得比谁都响。真到了关键处,又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点傻气。”

“不是蠢,是那种……你明知道他精得很,可有时候他偏偏又能做出一些让人觉得笨得可爱的事。”

“挺招人记的。”

叶梵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两秒,他才低声开口。

“你看,一个你只见过两次的人,你都能记得这么清楚。”

“那种人,不该在档案里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句话一出口,左青的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

他终于听懂叶梵真正介意的是什么。

一个人可以被遗漏。

可以被写错。

甚至可以被某些人刻意打压。

可像百里胖胖这样的人,绝不可能连存在本身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这不是普通的删改。

这是有人想让另一个“百里涂明”活过来,再让真正的那个人,彻底消失。

“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左青压低声音问。

叶梵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已经落在了最里面那一排新入库文件箱上。

那一排东西,和周围旧档完全不同。

纸张太干净。

标签太新。

箱角都没磨旧。

甚至连胶带边缘,都还带着几分刚贴上去不久的硬挺感。

叶梵走过去,一只手按在最中间那个纸箱边缘,另一只手翻开最上面的文件袋。

里面都是新建档案。

封袋制式统一,编号清楚,按理说没有任何问题。

可越是规整,越是让他觉得不舒服。

太像了。

像是有人刻意把一切都摆成了“绝无问题”的样子。

他继续往下翻。

第一页。

第二页。

第三个文件袋。

然后,动作忽然停住。

一只牛皮纸文件袋,平平整整地躺在箱底,连折痕都少得可怜。封面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四个字。

百里涂明。

字迹很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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