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回信（1/2）

夕阳最后那点残余的红光，照在信封那个“永”字上，像是一块未干的血渍。

程峰捏着信纸，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桌上的两碗面冒着热气，司红低着头，口口地往嘴里塞着面条。

她出奇地沉默，不像以往散散碎碎些阁楼里的趣事给程峰听，一向爱笑的姑娘，此刻却将脑袋埋得极低。

程峰将信中的内容读完之后，神情变了又变，而后他将这封信放入了自己袖间，这时，程峰才发现司红不知何时一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红，盯着我看做什，我脸上沾了灰？”

下意识地，程峰伸手蹭脸。

司红微微摇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尘埃的风：

“没什么，就是……想多看看你。”

程峰闻言笑了起来，但没过多久，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见了。

他瞥见，姑娘的眼中藏着晶莹，与周遭昏暗的暮色交融，难以察觉。

“好端端的，哭什么？”

程峰欲伸手帮她擦泪，到了面庞处，司红却忽然抬手，将他温热的手掌摁在了自己的面庞上。

司红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

“峰哥，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程峰另一只藏于袖间的手猛然收紧，信纸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

沉默，在狭的院里滋长，让人心脏不自觉地揪紧。

司红虽然天性淳良，但心思敏锐聪慧，从程峰的表情里，她几乎能够猜到这是一封与齐王有关的信件。

既与齐王有关，那便九死一生。

程峰眸光微垂，盯着桌上面碗升腾的热气，安慰她道：

“暂时不会。”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虚浮。

“我想跟着你一起去，可是……我太差了。”

“若是遇见麻烦，一定会令你分心。”

司红自顾自道，声音轻而缓，程峰心疼她，一时之间竟想要留在苦海县，抛开一切，不去理会。

姑娘却在此刻又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抹平时瞧不见的倔强。

“峰哥，我会努力修行的……如果，如果这次你一定要去，答应我，一定回来。”

最后几个字，司红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她怕稍微松劲，眼泪就会涌出。

程峰喉头轻动，忽然猛地起身，将这娇的身影揉进怀里。

“红，放心，我一定回来……不会太久！”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躯在颤抖，心跳很快。

“若是……若是你没回来，又当如何？”

司红挂着哭腔，泪豆终于滑。

这个问题像一柄钝刀，直接劈在程峰的喉咙里，他不出话，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紧紧将姑娘抱住，生怕她会就此消失。

司红没有去等他的答案，许久后收住汹涌情绪，轻声哽咽道：

“……峰哥，你教过我修行，以后没坏人能欺负我，你走之后，不必担忧这头。”

程峰心痛更甚，双臂好似铁环，要将司红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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