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吾一人,即为千军万马!(2/2)
“命王帐亲卫护住侧翼。本部精骑随我先走。”
五百王帐亲卫里有个年轻的百夫长。这位百夫长的父亲是冒顿麾下二十年的老将,向来以悍不畏死着称。
年轻人攥着缰绳,望着项羽那道冲来的背影,攥得手背发白,嘴里没说什么,脸上写满了“为什么不打”。
冒顿从他面前经过,没有停留,只丢下一句话。
“他不是来歼灭我们的。他是来杀我的。所以他才只带了五千人。”
冒顿催马,黑马踏上高地,向西。
那个年轻百夫长低下头,领着亲卫转向迎上去。
锥形阵撞入匈奴外围的一瞬间,冒顿的判断得到了验证。
外围几千名附庸骑兵抵抗的时间只有半炷香不到——交手几个来回,立刻向两翼散去,让出中间的通道,又迅速在通道两侧重新聚拢。
被捅破,又合回来。
每一层都拖走锥形阵一点速度,消耗一点体力。
白震骑在后排,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层叠式消耗战法,恍然想起刚才项羽说的那句“这是我们匈奴自己的战术”。
项羽看穿了,但他不改方向。
“不要管两边!”项羽的声音从最前方传回来,不是吼,但穿透力极强,“只冲中间!追那面旗!”
狼头旗还在湖边高地上飘,黑底金边,正是冒顿中军的标志。
白震跟着前方的背影往里凿。他的弯刀划过一根抬起来的矛杆,手腕震得发麻。
旁边一个姑墨骑兵被从侧方射来的骨箭穿透脖颈,连人带马栽进人堆。白震来不及看,马已经踩过去。
湖越来越近。
湖水原本是清透的,此刻已经被踩踏成浑浊的泥浆,带着红色。
倒在浅滩里的尸体把湖边的芦苇全部压倒,几匹没有主人的战马在湖里直着腿浮着,已经凉透了。
项羽的战马踩入湖边的血泥,没入马蹄。
腥气扑面,项羽没偏头,继续推进。他离狼头旗越来越近。
王帐亲卫出现了。
五百人,锁子甲,双刃长刀,以最密集的横阵挡在狼头旗前方。
项羽的长戈第一次被格住了——半息。
对方的臂甲接住了戈锋,铁环挤压发出短促的摩擦声,随即被劈开。铁甲碎片飞出去,插进旁边一个亲卫的脸侧。
项羽没停。
戈锋划过锁子甲的破口,从肩膀斜下去,将整个人分成两半。
就是这半息,冒顿又向前走了二十步。
拓跋兀骨在亲卫里喊了什么,项羽听不清楚,也不想听。他看见的只有前面那面狼头旗,和旗下那个白袍身影。
“穿白袍的是冒顿!”后排的乌孙骑兵用西域语大喊,声音穿过战场传出去。
白袍身影顿了一下,旋即脱下白袍,扔进了旁边的人堆。
项羽已经突破亲卫阵列的第一道横列。
拓跋兀骨组织第二次反冲,被项羽一人撑开的锥形阵正面接住,双方绞成一团。
“长须的是冒顿!”
那个脱了白袍的身影又顿了一下,抽出佩刀,两下割断了下颌的长须,残发洒进风里。
项羽在亲卫群里凿了第三道口子。
五十步。
旗下那个身影的面目已经能看清了——刀削般的颧骨,刚割完须茬的下颌还渗着血珠。
拓跋兀骨拼尽最后的亲卫阻截,用三次反冲换来了那个距离——五十步被推回到八十步,再推回到一百步。
那个割了胡须的身影翻上马脊,催马冲上落雁泊西侧的沙丘山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