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李月医救（2/2）

韩非眼中闪过讶异。

昨日还有几位老秦人，在宫门外请求见先生一面。李月继续道，他们说，虽然不懂先生文章中的大道理，但听说先生为护百姓而触怒权贵，特来致谢。

韩非愣住了，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这...这...

先生以为，您一人的生死无关紧要。李月注视着他的眼睛，却不知已有许多人，因先生的文章而受益，因先生的品格而感动。

这时，狱卒端着煎好的药进来。李月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然后小心地喂到韩非唇边。

韩非机械地张口，温热的药汁流入喉中，带着苦涩的味道。

先生可知我兄长为何执意要救您？李月轻声问。

韩非沉默片刻：因...因李公惜才？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李月摇头，更重要的是，兄长认为先生的学说，能够帮助大秦走得更远。

她放下药碗，正色道：先生主张法不阿贵，绳不挠曲，这与兄长一直提倡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谋而合。先生批判五蠹之民，也与兄长整顿吏治的想法一致。

韩非怔怔地听着，这些他从未想过。

兄长常说，大秦要的不只是武力强盛，更要制度完善、民心归附。李月继续道，而先生的学说，正是实现这一目标的重要助力。

韩非良久不语，眼中神色变幻。

先生，李月的声音更加轻柔，您的生命不只属于您自己，还属于那些期待您学说的人，属于这个即将天下一统的时代。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李明带着一个少年走进来，那是李念。

父亲，姑姑。李念行礼后，好奇地看向韩非，这位就是韩非先生吗？

李明点头：念儿，你不是有些问题想请教先生吗？

李念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恭敬地递给韩非：先生，学生拜读了您的《难势》篇，其中贤势不相容之论发人深省。但学生有一处不明：若贤者得势，岂不是既能发挥其贤，又能用其势造福百姓？

韩非看着眼前这个聪慧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接过竹简，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有些见解甚至颇为独到。

公子...公子所言不无道理。韩非缓缓道，然则世间贤者少，而...而庸者众。依赖贤者治国，终...终非长久之计。故需立常法，设定势，使...使庸者亦能循法而行。

李念若有所思：所以先生不是否定贤者，而是主张不能只依赖贤者？

韩非点头，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看着这一幕，李明与李月相视一笑。他们都明白，对于韩非这样的学者而言，看到自己的思想被人理解、传承，是最好的良药。

待李念告退后，韩非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他看向李月，郑重道：多谢夫人...开导。非...非明白了。

李月微笑：先生能想通就好。

她起身收拾药箱，又道：明日我还会来为先生诊脉。请先生务必按时服药，好生休养。

走出云阳狱，李明轻声对妹妹道：月儿，今日多亏你了。

李月摇头：我只不过尽了医者的本分。倒是兄长，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明望向咸阳宫的方向，目光深邃：接下来，该让大王亲眼看看，一个活着的韩非，比死去的韩非更有价值。

此时，狱中的韩非慢慢坐起身。他望着牢窗外的一小片天空，许久，轻声自语：或许...或许李公说得对。活着，才能继续未竟之事...

他端起药碗，将剩下的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