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韩国覆灭（2/2）

他的目光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囚室的墙壁，看到了故国的景色。

李明轻声说：韩王已经投降，性命无忧。秦法虽严，但大王并非嗜杀之人。

韩非苦笑：王上性命无忧，这便够了。至于韩国宗室...想必李大人也明白，他们未必能得善终。

这话说得委婉，但二人都心知肚明：亡国之君，很少能有好的结局。

就在这时，狱卒送来一壶酒和几样小菜。这是嬴政特批的，允许韩非在囚室中享用比普通囚犯更好的饮食。

韩非看着酒壶，忽然问道：李大人可愿与我共饮一杯？

李明点头。二人对坐，韩非斟满两杯酒，举杯道：这一杯，敬逝去的韩国。

他将酒缓缓洒在地上，然后又斟满一杯：这一杯，敬即将统一的天下。

李明陪他饮下。酒入喉中，带着淡淡的苦涩。

李大人可知，我为何执着于法家学说？韩非忽然问。

愿闻其详。

少年时，我曾游历韩国各地，目睹贵族专权，百姓困苦。那时我便立誓，要找到一条强国富民的道路。韩非的眼神变得深邃，可惜，韩国积重难返，我的学说无人采用。如今韩国已亡，我的理想，或许只能寄托于秦国了。

李明心中一动：韩先生能这样想，实乃天下百姓之福。

韩非摇摇头，又饮一杯：理想归理想，情感归情感。即便理智上明白统一是大势所趋，但故国灭亡之痛，依然难以承受。

他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一直维持的平静终于出现了裂痕。

李明默默地为他斟酒，知道此时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李大人，韩非忽然郑重地说，若有一天，秦国真正统一了天下，请你务必记住：法治的目的，是安民，而非虐民。

我记住了。李明郑重承诺。

韩非举杯，二人再次对饮。

此时，咸阳宫中，嬴政正与李斯商议如何处置韩非。

大王，韩国已灭，韩非已无利用价值。此人虽有大才，但终是韩国王族，留之恐为后患。李斯劝谏道。

嬴政沉吟片刻：韩非之才，百年难遇。他的学说，对秦国的未来仍有大用。

可是...

不必多说。嬴政摆手，传令下去，韩非的待遇不变。另外，告诉他，只要他愿意真心归顺，寡人必当重用。

李斯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只得领命：

然而，当这道旨意传到云阳狱时，韩非只是淡淡一笑，对传令的内侍说：请回禀大王，韩非感谢厚待。然故国新丧，恕难从命。

内侍离去后，韩非对李明说：李大人看到了吗？这就是为臣者的悲哀。用得着时奉为上宾，用不着时弃如敝履。

李明叹息：大王确实欣赏先生的才华。

或许吧。韩非不置可否，但我已心灰意冷。余生若能完成书稿，便心满意足。

夜幕降临，李明离开云阳狱时，心情沉重。他明白，韩非的精神正在一点点崩溃。故国的灭亡，对他而言是致命的打击。

回到府中，李月迎了上来：兄长，韩先生怎么样了？

李明摇头：表面平静，内心已如死灰。你要多加留意，我担心他会做出极端之事。

李月担忧地说：今日我为他诊脉，发现他心脉虚弱，郁结于心。若不能化解，恐怕...

她没有说完，但李明明白她的意思。

这一夜，咸阳城中有人欢庆胜利，有人哀悼故国。而在这片喧闹与寂静中，一个天才的生命正在悄然流逝。

新宇来到李明府上，得知韩非的状况后，沉默良久，然后说：或许，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保存他的学说。这样，即使他不在，他的思想也能传承下去。

李明点头：这正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窗外，一轮冷月挂在空中，洒下清冷的光辉。在这统一战争的第一场彻底胜利之夜，两个现代人的心中却没有喜悦，只有对命运的无奈和对一个即将逝去的天才的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