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乡村甜恋（6）（1/2）
平安村的日子，是慢在烟火里的。
山风日日绕着村口的老河淌，晨起有雾落田，暮时有烟绕屋，家家户户的院墙里，都飘着饭菜香、柴火香、瓜果草木香。自昨日彭小娥在山里起雾迷路，被曹方方连夜寻回来之后，心里头便一直揣着一份沉甸甸的感念。
那一日山林浓雾锁路，她一个人缩在树下，又冷又怕，周遭树影摇晃，风声呜呜，整个人慌得没了主意。直到听见曹方方沉稳温和的声音穿透雾气，看见他挺拔的身影一步步走近，那一刻，心里悬着的石头才算稳稳落地。他不责备、不埋怨，只默默给她披外套、牵着手引路，一路上细心护着，把山路的坎坷都替她挡了大半。
彭小娥是个知冷暖、懂人情的姑娘。人家这般真心待她，她不能当做无事。
回到老屋歇了一晚，次日醒来，天朗气清，山间雾气散尽，满眼都是清油油的绿。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望着院外田埂起伏、溪流弯弯，心里便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做几样吃食，登门答谢曹方方。
她自小手巧，学美术的人心思细，做吃食也讲究品相和味道。城里待久了，西餐甜品、小点心都会做，回到乡下，反倒更偏爱土里土气、原汁原味的农家滋味。
厨房里柴火灶一应俱全，前几日曹方方帮她把水电都拾掇妥当，水缸满盈，锅碗瓢盆样样整齐。彭小娥挽起衣袖，先从储物包里翻出带来的糯米、红豆，又去院边小菜园摘了新鲜的桂花、嫩薄荷，打算做两样吃食：一份桂花红豆糯米糕，一份清凉薄荷莲子羹，再炒两碟乡下家常菜，荤素搭配，朴实又走心。
生火引柴，火苗舔着灶膛，暖烘烘的热气漫满厨房。柴火噼啪轻响，锅里清水咕嘟冒泡，糯米泡得白白胖胖，红豆熬得绵软起沙。彭小娥不急不躁，细细揉面、压模、撒桂花，一举一动安安静静，眉眼温柔，像极了这山村岁月里缓缓开着的一朵小花。
村里的日子，谁家烟囱一冒烟，邻里便能猜出七八分。隔壁王婶挎着菜篮子路过院墙，探着头往里瞧，看见彭小娥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不由得笑着搭话：“小娥丫头，大早起就忙做饭呢？这是要做啥好吃的哟，香得我老远就闻见甜味儿了。”
彭小娥手上不停，回头浅浅一笑：“王婶，闲来无事做点糯米糕和甜羹，尝尝鲜。”
王婶眼尖，瞧她摆盘精致，又蒸又炖，不像是自己吃的份，心里立马明白了大半，挤眉弄眼笑着打趣：“我瞧着可不是自己吃的吧？怕是要送给我们家村长曹方方是不是？昨日你在山里迷路，人家冒着大雾带人进山寻你，一路把你护着送回来，这份人情，是该好好答谢。”
被王婶一语点破，彭小娥脸颊微微一红，腼腆低下头，轻声应道：“确实是多谢曹村长帮忙，做点小东西，略表心意。”
“应该的，应该的。”王婶笑得眉眼弯弯，语气满是善意，“我们方方这孩子，打小就稳重正直，当了村长更是事事操心，为人实诚，不贪便宜，不耍心眼。能被他放在心上照看，是好事哩。你这姑娘温柔乖巧，人又好看，跟他站在一起，真是般配得很。”
乡下长辈说话直白热忱，不绕弯子，句句都是真心打趣。彭小娥被说得耳根发烫，只好低头忙着手里的糕点，任由王婶在院外唠几句闲话，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忙了大半上午，几样吃食总算都做好了。
桂花红豆糯米糕蒸得软糯透亮，表层撒着金黄干桂花，香气袭人；薄荷莲子羹清润透亮，冰镇过后爽口解腻；再加一碟清炒山野菜、一碟农家煎土鸡蛋，简简单单四样，装在干净的竹编食盒里，看着就让人舒心。
彭小娥收拾妥当，提着食盒，慢慢往村委方向走去。
平安村的路都是乡间土路，两旁栽着杨树槐树，枝叶婆娑，树荫满地。田里有农人弯腰劳作，路边有孩童追着蝴蝶跑，随处都是鲜活的烟火人间。一路走过，遇见的村民都热情跟她打招呼，眼神里带着善意的打量，隐约都知道她要去找曹方方，背地里悄悄笑着议论两句。
曹方方此时正在村委院里忙活。
他一身简单素色衣衫，身姿挺拔，眉眼清俊，自带一股军人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场。正蹲在墙角检修村里灌溉用的水管，手里握着扳手，神情专注，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平日里话少，做事却极为靠谱，村里大小杂事，修水管、补路基、调解邻里小事，样样都亲力亲为，从不摆村长架子。
听见脚步声走近，他抬头抬眼，望见彭小娥提着食盒站在院门口，眉眼温婉，立在树荫底下，像一幅安静柔和的山水画。
曹方方手上动作一顿，眼里掠过一丝浅浅的讶异，随即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泥土，语气平和温和：“小娥，怎么过来了？”
彭小娥走上前，把食盒轻轻放在石桌上，抬眸望着他，语气诚恳有礼：“曹村长，昨日多谢你费心进山寻我，还一路照看，我在家做了点吃食，特地拿来给你尝尝，算是一点谢意。”
曹方方闻言，眉头微淡，连忙摆手：“乡里乡亲，本该互相照应，没必要这么客气。昨日只是恰巧碰上，换了谁都会去寻你，不必特意破费做这些。”
他性子本分，从不喜欢占人便宜，也不愿受旁人额外的答谢。
彭小娥却执意不肯收回，浅浅笑着道：“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自己随手做的农家小点，你别嫌弃，尝尝味道就好。要是你不肯收下，我心里反倒过意不去。”
姑娘语气柔软，眼神真诚，带着几分执拗的温柔。曹方方看着她温婉的眉眼，实在不好再推辞，只好点头应下：“那多谢你了，费心了。”
说着便打开食盒，一股清甜的桂花香、糯米香扑面而来。看着精致干净的糕点和汤羹，还有两碟家常小菜，色泽清爽，看着便让人胃口大开。他这辈子在乡下长大，吃的都是粗茶淡饭，何曾被人这般用心惦记、亲手做吃食送来，心底莫名泛起一股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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