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wink(1/2)
走到路口时,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打在脸上,简洁忽然停下脚步,双手把围巾往脖子里紧了紧,毛茸茸的围巾边缘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双眼睛,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詹洛轩身上,带着点没散去的期待:“那个……那我走啦?”见詹洛轩只是淡淡点头,她像是怕这短暂的交集就此中断,又赶紧往前凑了半步,补充道,“洛轩,下周你们班有篮球赛吗?我听我们班体育委员说,你们班进了年级半决赛呢。”
她这话问得突然,连一直插科打诨的王少都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了看詹洛轩——我们几个谁不知道,詹洛轩是校篮球队的控球稳、投篮准,每次校级比赛都能引来女生的尖叫欢呼,但他自己从不主动提这些,有人问起也只含糊一句“就随便打打”,更总说“没什么好看的”,透着股刻意的低调。
詹洛轩的脚步顿了顿,路灯的光斜斜地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几乎要铺到对面的墙根。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想了想,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太多情绪:“有,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在学校体育馆。”
“那我到时候去看你比赛啊!”简洁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许多,尾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我跟你们班班长是初中朋友,早就跟她说好了,到时候去操场边给你加油,肯定能占到第一排的位置。”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像是在强调自己多有门路。
詹洛轩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那声气音轻得像被风吹过,听不出是应承还是敷衍。
我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心里明镜似的——简洁这哪是单纯问比赛,分明是在找下一次见面的由头呢。篮球赛、操场边、第一排、班长朋友……这些话里藏着的,全是想靠近的心思,像藤蔓似的,悄咪咪地想往詹洛轩身上缠。
孙梦的脚步也慢了下来,悄悄往我身边靠了靠,耳罩上的小熊毛球蹭着我的胳膊,带来点毛茸茸的痒。她抿着唇,声音低低的,像怕被人听见:“静静,我们也……”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也想去看比赛,却又不好意思像简洁那样直白。
我心里却在打另一个算盘。他们当然都知道,我跟詹洛轩从初中就是球场上的老搭档,他控球我跑位,他传球我投篮,配合得像一个人似的,说是“球场灵魂伴侣”都不为过。
尤其记得初中篮球赛决赛那次,最后三十秒我们还落后两分,场边的加油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顶。詹洛轩被两个防守队员死死盯着,后背都快贴到对方胸口了,谁都以为他要强行上篮,他却突然一个背后运球变向,像条滑溜的鱼从人缝里钻出来,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划出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我手里——那时我刚踩着三分线站定,连调整姿势的时间都没有,凭着肌肉记忆起跳、投篮,球离开指尖的瞬间,终场哨声正好响起。
“唰!”空心入网的声音混着全场的欢呼炸开时,詹洛轩隔着半个球场冲我咧嘴笑,阳光洒在他汗湿的发梢上,亮得晃眼。那股热血沸腾的劲儿,现在想起来手心还会发烫。
可简洁不知道这些。她今天才重新跟詹洛轩搭上话,眼里大概只看见我安安静静待在旁边,顶多算个“詹洛轩的普通朋友”,哪能想到我跟他在球场上有过那样默契的瞬间。
不过这年级半决赛……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心里有点痒。这种正式比赛,阵容都是提前定好的,不像平时打野球那么随意,不知道詹洛轩会不会找我这个“老搭档”临时顶上?想着想着,手都有点痒了,恨不得现在就拉着詹洛轩去操场投几个球。
但转念又想,还是算了吧。这是年级半决赛,赢了能进决赛,关系到整个班级的荣誉,阵容肯定是固定的,哪能像平时打着玩似的随便换。詹洛轩那性子,向来把集体荣誉看得比什么都重,怎么可能冒这个险?万一我状态不好拖了后腿,岂不是砸了他的场子?
更何况……我偷偷瞥了眼简洁离去的方向,她刚才那股势在必得的样子,要是真在赛场上看到我跟詹洛轩配合得行云流水,指不定又要胡思乱想些什么,平白生出更多事端。
算了算了,不想了。能去看比赛给他们加油,也挺好的。我深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雪粒的清冽钻进肺里,把那点跃跃欲试的心思硬生生按了下去。转头时,正看见孙梦眼巴巴望着我,睫毛上还沾着点细碎的雪花,眼里的期待像快要融化的糖块,几乎要溢出来。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蹭过她耳罩上毛茸茸的边缘:“周三下午,一起去看比赛?”
“好啊!”孙梦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小灯笼,眼睛里瞬间绽开星星点点的光,她用力点头,耳罩上的小熊毛球跟着颠了颠,“我这就回去翻书包,把攒的星星贴纸都带上,给洛哥他们贴加油牌!”
“那……我真走了?”简洁站在旁边,像是插不进我们的话题,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抬手拢了拢围巾,指了指远处亮着“23路”灯牌的公交站牌,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仿佛还在等一句挽留。
“拜拜!”我冲她招招手,语气尽量自然。王少也跟着挥了挥手,嘴里嘟囔了句“路上小心”,眼睛却瞟着别处,显然没什么热情。詹洛轩只是微微颔首,没说话,目光落在街角的积雪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洁的手指在包带上捏了捏,最终还是扯出个笑容,转身朝公交站走去。她的酒红色大衣在白雪覆盖的人行道上格外显眼,像一小簇移动的火焰,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直到走到站牌下,还隔着老远朝我们这边望。
公交很快来了,黄色的车灯刺破夜色,在雪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光。她上了车,靠窗的位置还能看见她的侧脸,直到公交车缓缓开动,那个红色的身影才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像被风雪吞没了似的。
“总算走了。”王少长舒一口气,夸张地搓了搓胳膊,“我怎么觉得她看洛哥的眼神,跟饿狼瞅着肉似的?”
孙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被戳破的气球,连忙抬手捂住嘴,指缝里漏出细碎的笑意。她偷偷抬眼瞟了瞟詹洛轩,见他只是垂着眼看地上的积雪,嘴角甚至还噙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显然没生气,才放下心来,凑近我耳边小声说:“简洁姐好像……挺喜欢洛哥的,刚才看他的眼神,都快黏在身上了。”
“终于走啦!吓死我了!”我长舒一口气,胸口像是被解开了紧绷的绳结,整个人都轻快起来。像只刚挣脱鸟笼的小雀,我在雪地上原地转了三个圈,奶蓝色的棉服被风撑得鼓鼓的,像朵蓬松的云团,连带着里面奶杏色的毛衣裙摆也跟着飞旋起来,柔软的布料扫过小腿,带着点轻轻的痒。脚上的灰白色雪地靴沾了层薄雪,鞋口的毛绒球球随着旋转欢快地跳动,时不时扫过脚踝,暖乎乎的,又带着点细碎的痒意,把刚才憋在心里的紧张都抖落了大半。
转得头晕目眩时,我脚下一软,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歪去,正好撞进一道稳稳伸出的胳膊里。詹洛轩的手牢牢扶着我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隔着厚实的棉服渗进来,像揣了块恒温的暖手宝,熨帖得让人安心。“慢点,”他的声音里裹着点低低的笑意,像被雪水浸过的蜜糖,“再转下去,该一头栽进雪堆里了。”
我扶着他的胳膊站稳,手还在微微发颤,刚才被简洁勾起的回忆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你们是不知道,”我吸了吸鼻子,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棉服上的毛绒,“她刚刚提那家牛排店的时候,我后背的汗都快把衣服浸透了。”
王少和孙梦都凑近了些,眼里带着好奇。詹洛轩也没说话,只是松开扶着我肩膀的手,转而替我拍掉肩上的雪粒,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当年暑假,她兴冲冲地说要请我吃‘全城最高档的牛排’,我还傻乎乎地期待了好几天。”我咬了咬下唇,回忆里的画面清晰得扎人,“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她哪是请我吃饭,分明是带了俩‘保镖’——她当时的男朋友,一个染着黄毛、胳膊上纹着骷髅头的男生,全程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说话时烟味直往我脸上喷;还有她姐简薇,那造型比今天还夸张,绿头发配紫色眼影,手腕上的铁链子晃得人眼晕。”
孙梦听得瞪大了眼睛,小声问:“他们……很凶吗?”
“何止是凶,”我苦笑了一下,“那俩人一看就是混道上的,席间三句不离‘谁欠了钱没还’‘哪个场子敢不服’,说着说着就拍桌子,震得杯盘叮当响。末了简薇还掏出把折叠刀在手里转,说‘等下就去收拾三中那个刺头,敢跟我抢地盘’。”
王少皱起眉:“你当时没跑?”
“我哪敢啊,”我叹了口气,“坐立难安了半天,实在忍不住,就小声劝她姐:‘那个,这样不太好吧?有话好好说不行吗?’结果你猜怎么着?”
孙梦紧张地攥紧了手套:“她姐……骂你了?”
“何止是骂,”我撇撇嘴,“她姐白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说‘你懂什么?有些人就是欠收拾,不给他点教训不知道天高地厚。小姑娘家少管闲事’。我当时脸都白了,赶紧找借口说肚子疼要走,简洁送我到门口时,还笑着说‘那我就不送你了,等下还有事’。”
“我当时只当是客套话,”说到这儿,我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后怕,“直到半夜接到简洁爸爸的电话,他声音都在抖,说简洁从下午出去就没回家,手机也关机,问我知不知道她去哪了。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跟我道别之后,根本没别的事,就是跟她姐去‘揍人’了!”
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粒像被揉碎的盐,簌簌落在睫毛上,带来一阵清清凉凉的痒。我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屋顶,青灰色的瓦片被裹成一片白茫茫,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心里却乱得像团缠在一起的毛线:“她今天突然提起那家店,我真不知道想干嘛。是想提醒我她当年多‘厉害’,能使唤动那些纹龙画虎的人?还是想……炫耀她跟那些混社会的多熟络?”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指尖在雪地里划出歪歪扭扭的线:“可那些事明明那么荒唐,提着刀去堵人、为了点小事就大打出手,她怎么还当成值得拿出来说的过往呢?”
詹洛轩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落,却带着种安定的力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压下了所有涟漪:“别想了。过去的事,早就翻篇了。”
我转头看他,他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黑眸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不知怎的,那些盘踞在心里的烦躁突然就散了,我忍不住扬起嘴角,拍了拍胸脯,语气里带着点嚣张的得意:“哈哈哈哈,那是!现在早就不一样了,我是谁啊?我可是肖洛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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