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饲养员也吃骆驼肉？（2/2）

“唰，唰，唰。”

刀工飞快，肉片层层叠叠码成了一座小山。

“骆驼肉纤维粗，要是鲜肉直接下锅炖，嚼着跟啃老树皮没两样。”老赵一边切，一边念叨，“但这半风干的就不一样了。西北的干风把多余的水分抽走，氨基酸和鲜味全给死死锁在肉丝里头。高蛋白，低脂肪，常年吃这玩意儿，筋骨比铁还硬实。你们城里人天天吃那饲料催出来的速成肉，哪懂得这大漠里的讲究。”

让梨书生捏着那卷泛黄的古籍，听得连连点头。他两步踱到案板跟前，将书卷背在身后，端起了一副考究的派头。

“赵主管此言不虚。”书生盯着盘子里那半透明的肉片，喉结滚了滚，“《本草纲目》有载，驼肉无毒，补中益气，壮筋骨，润肌肤。大汉鼎盛之时，丝绸之路商贾云集。这驼肉配上西域的葡萄美酒，乃是长安城达官贵人宴席上的上品。”

书生摇头晃脑地继续说。

“尤其是这风干之法，锁住了大漠风沙的苍凉底蕴。待会儿借着炭火这么一激，真可谓‘炙驼且进杯中物，醉卧黄沙笑鬼神’。妙哉，妙哉啊！今日能在此残垣断壁之中，品鉴这等八珍之味，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炭盆底下的果木炭烧得噼啪作响。

架在上面的黑铁锅里，原本平静的冷水此刻已经彻底翻滚起来，咕噜噜地往外冒着大个的鱼眼泡。滩羊骨髓里的精华被高温生生逼出，汤色肉眼可见地转为醇厚的奶白色，表面漂浮着星星点点的金色油脂。草果和老姜的辛香，混合着羊肉纯粹的鲜甜，毫无阻挡地钻进所有人的鼻腔里。

小雅双手死死抓着两根木筷子，上半身几乎要探到铁锅上方，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吞咽声。

“老赵……你这肉切完了没啊？”小雅眼巴巴地盯着翻滚的白汤，拿筷子敲了敲空碗的边缘，“我闻着这味儿，感觉自己能把这口大铁锅给嚼了。到底还有多久能吃啊？你这慢条斯理的，是打算把我们饿出幻觉，然后自己独吞吧？”

云南老表也搓着手凑过来，眼冒绿光。

“阿哥哎，这汤底子看着比我们那儿的野生菌火锅还要板扎。肉下锅赶紧捞，涮一涮就能进嘴，别给煮老了！”

齐鸣站在距离火盆一米开外的位置，避开扑面而来的水汽。他扫了一眼炭盆的燃烧面积，又看了看铁锅里汤花翻滚的频率，天青色的广袖在热气中纹丝不动。

“别催了。按照热力学定律，这里是下沉式盆地，大气压强略高于标准值，水的沸点会在一百点五摄氏度左右浮动。”

齐鸣双手抱胸，语速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物理实验报告。

“果木炭的燃烧热值约为每千克七千大卡，扣除铁锅底部的接触面积和热传导损耗，汤体要达到彻底乳化蛋白质的临界点，还需要持续提供稳定的热源。”

他指着铁锅里随着沸水上下沉浮的带血羊排和羊头肉。

“刚才倒进去的羊头肉和羊排厚度不均，肌纤维软化需要时间。按照目前的沸腾速率，距离肉质达到最佳的物理咀嚼口感，还需要二十七分四十秒。现在就算你捞出来，咬断的也是你自己的咬肌，而不是羊肉纤维。”

齐鸣刚报完这个精确到秒的倒计时。

老赵顺手端起木盘，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将那盘切得薄如蝉翼的半风干骆驼肉当空一甩。

“唰——！”

满盘子生肉尽数落入翻滚的奶白羊汤里。沸腾的汤面被生肉压下去一截，紧接着，暗红色的肉片在高温的激烫下，顺着汤底翻涌上来，边缘肉眼可见地迅速打起了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