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学院」?「折纸大学」!(2/2)
但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从周牧的身后响起。
在这死寂的环境中,那脚步声显得格外突兀。
仿佛,它无视了周牧的力量。
周牧没有回头,但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还真敢来见我?以为我不会杀你?”
“自是不会。”
一道清冷的声音回应了周牧的话,声音不卑不亢:
“以你的性格,你只会将我挫骨扬灰。”
“你倒是很了解我。”
“为了生存,我不得不如此。”
“呵……”
周牧轻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子。
他想看看,这个敢以真面目来见他的「织命者」,究竟长什么样。
可就在他的视线投向对方的瞬间,他的表情凝固了。
像是一幅画被突然泼上了冷水,所有的色彩都在那一瞬间冻结。
一身教职工制服,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深色的领带,一字裙刚好包住膝盖。
长发披肩,发尾微微卷曲,搭在肩头。黑丝短高跟,鞋跟又细又尖。
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清冷如霜,眉头微蹙,嘴唇微抿。
面容冷艳,不苟言笑。
镜流。
教导主任镜流。
被「织命者」附身的——教导主任镜流。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
“力量本身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力量主人的掌控。这是‘叙事’下的‘定义’。”
镜流看着周牧骤缩的瞳孔,平静地叙述:
“所以,我只能借助外力。比如——将自己的一切交予镜流,无论‘存在’还是‘意志’。”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指向「学院」外的方向:
“又比如——将被封印在「云城」、并与之相互‘相位’的「绝望之海」,拉到「学院」的‘边界’。”
“「学院」与寰宇的「匹诺康尼」的梦境相连,这是你先前让星期日做的布置。”
“我死,「学院」消失,「绝望之海」重新临世,并吞噬「学院」内的一切,而后蔓延至整个寰宇。”
她放下手,重新看向周牧,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挑衅,没有威胁,只是陈述:
“相信我,我做不到战胜你。但在‘叙事’的压制下阻你一息,还是可以的。”
“到那时,你将面对一个彻底死去的寰宇,和无数被绝望之海湮灭的真灵。”
周牧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别说一息,哪怕是一毫秒——「绝望之海」也会彻底湮灭与这里相关的所有生灵。
那些被困在「学院」里的、那些他还没有来得及保护的人,都会在那片绝望的黑色潮水中化为乌有。
「织命者」完全可以在这里生灵湮灭后,彻底掐灭此间“一切”的「命运」。
到那时,即便他将这里还原、将生灵复活——被复活的生灵,也不再是原本的她们了。
记忆还在,意志还在,但“那一个”已经不在了。
“……怪不得你这么自信。”
顿了顿,周牧勉强压制住胸腔里翻涌的怒意,沉声问道: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这是他此刻唯一不明白的事。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直被牵着鼻子走——从仙舟,到雅利洛,到深渊,到墟界,到每一个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的时刻。
此刻回过头去看,每一步好像都有点问题。
镜流没有隐瞒。
她如实回答。
“一开始。”
“什么一开始?”
“从你降临星铁叙事的那一刻开始。”
周牧:“……?”
他的表情开始向不可置信转变。
“我尝试过所有手段杀你。”
镜流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在播放录音:
“在仙舟、在雅利洛、在深渊、在墟界——在一切你能想到的地方。”
“在你初次降临时调走停云、在你召唤旧日支配者时呼唤「存护」、在你获取欲望时为「永劫轮回」加持、在你沉睡时引导六道众生反叛——在一切你可以被杀死的地方。”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道复杂:
“但我都失败了。”
“每一次死亡,都会致使你的「裁定模式」被动激活,重启一切。”
“经过无数次的尝试,我终于明白——你是无法被杀死的。”
“所以我准备换一个方法。”
“抛弃那两位‘活化的神权’,尝试与你共存。”
“这是第一次尝试。”
镜流的语气依旧平静。
但在这平静之下,却有某种可以被察觉的东西。像是深水里压抑太久的暗流,终于找到了一个裂缝,挣扎着向上涌动。
那是一种无力感。
翻译过来大概是:
挂逼真恶心。
而在此刻的周牧心底,先前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那些他以为是“意外”的变数,那些他以为是“剧本瑕疵”的漏洞,那些他以为自己没有算到的“可能性”——全都有了答案。
凭什么六道众生敢反抗自己?
凭什么自己的化身敢反抗自己?
凭什么区区欲望神权就能让自己沉沦?
凭什么自己那么天衣无缝的「剧本」总是出错?
这一切,从来不是自己错了!
而是!从最开始,「命运」就出了问题!
“你还真是……可怕。”
周牧呢喃着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从最开始,就不是祂在玩弄命运,反而是是命运在玩弄祂。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直视向镜流的眼睛:
“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准备妥协了。
不妥协不行。
总不能真让自己老婆们死在这吧?
人家都明牌了,就是想跟自己共处,姿态放得这么低,把所有的牌都摊在桌面上给他看——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
至于其他选择?
笑死。
但凡周牧能在「织命者」面前算计成功哪怕一次,他还至于这么心平气和地跟祂说话?
早就把祂当星努力了!
而在看到周牧退了一步之后,镜流那张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我的要求很简单。”
她上前一步,伸出右手:
“封印你此刻的记忆,切换出三种人格和两种‘可能性’,在这里生活四年。”
“然后——用这五人中的任意一人……”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和我谈一次恋爱。”
周牧:“??????”
他的瞳孔开始地震了。
他感觉眼前这个“活化的神权”正在攻击他的世界观。
“Areyoukiddg?”
周牧被惊得连英语都说出来了。
你他妈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镜流维持着伸出手的动作,纹丝未动:
“至于我的谋划,我无法让现在的你知晓。但总归——我不想两败俱伤。”
她说得很诚恳。
周牧见状,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悚感,开始快速思考。
首先,「织命者」杀不死自己。
哪怕祂杀死了,也只是再被「裁定模式」“重启”一次。
而“重启”,恰恰是祂最不愿意见到的——那意味着一切前功尽弃,祂要从头开始,面对一个“挂逼”。
其次,自己该做的布置都做了。两小只在母亲那里,有三人在外面坐镇,可以说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既然如此……
试试?
“那我就信你一次。”
周牧将右手搭了过去:“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反正也不亏,他倒要看看「织命者」究竟要搞什么鬼。
至于谈恋爱?笑死!狗都不信!
“放心。”
镜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我已经受够了无数次无意义的重复。我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但愿如此。
”周牧深深地看了眼前的女人一眼。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他的身形坍缩成了五份光斑。
那五份光斑在镜流眼前悬浮,像是在等她做出选择。
她知道,这是周牧用「裁定模式」封印了自己的记忆,并将自己一分为五。
并且,周牧还将确定“可能性”和“人格”的权利全部交给了「织命者」。
这是巨大的诚意,也是周牧绝对的自信——哪怕我不设防,你也不敢碰我一根汗毛。
见此,镜流沉默了一瞬。
然后……
她没绷住。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她喉咙里涌出来,清冽而畅快,像是一条被冰封了整个冬天的河流,终于等到了春天。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都泛出了泪光,笑得那副半框眼镜在鼻梁上滑了又滑。
“自负的男人最好命。”
“只希望我伟大的神王陛下,您在四年后还能笑得出来。”
说话间,她伸出手,将那五份飘浮的光斑轻轻拢在掌心。
她的手指很灵巧,像是在捏陶土,又像是在雕刻什么精巧的工艺品。那些光斑在她指尖被揉捏、拉伸、塑形,渐渐化作五道迷糊的身影。
她随手将它们投放在校园的不同角落。
光影四散,像五颗流星划过清晨的天空。
若是周牧此刻还有意识,在见到此刻的场景后,一定会悔到原地撞墙。
在那五道四散的光影中,隐约衬出了内里的身影——
三男两女。
镜流站在塑胶跑道上,目送着那五颗“流星”消失在视线之外。
晨风拂过她的长发,吹起她衣领上的褶皱。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忽然再次轻笑:
“欢迎来到折纸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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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时光~)
(Ciallo~(∠??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