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姜闻绪(2/2)
他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方才这人隐在暗处,他们并非没有留意。
以他们大乘境的修为,方圆百里之内的一草一木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更何况是一个大活人?
可之前反复探查之下,却什么都感知不到,仿佛就是个寻常凡人,根本看不出半点强者气息,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威压释放。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个人确实是个凡人,要么这个人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高到他们根本无法感知。而教主亲自派来的人,显然不可能是前者。
就在二人惊疑不定之际,姜闻绪缓缓开口,声音平和的如同春风吹过湖面,温暖而轻柔,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两位道友,有礼了。”
金不换和孟晚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忌惮。他们连忙拱手还礼,姿态恭敬而谦卑,齐声道:“姜道友客气了。方才不知姜道友在此,多有怠慢,还望恕罪。”
客气之后,茶楼之中重归沉寂。
烛火摇曳,四人的身影在墙上晃动,忽长忽短,如同四棵在风中摇摆的枯树。
金不换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他皱了皱眉,却没有放下杯子,仿佛那种苦涩能让他更加清醒。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陆承启脸上,眼中带着几分凝重,几分迟疑,还有几分不甘。
他沉思片刻,整理了一番思绪,终于还是开口:“陆承启,姜道友。教主的命令我们当然要执行,这一点毋庸置疑。太虚神教上下,谁敢违逆教主的意思?那是找死。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只是这道剑宗实力深不可测,这一点我们不能不承认。他们能接连斩杀我教数位化神境护法,那些护法跟了我多年,他们的实力我比谁都清楚,可在道剑宗面前,却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那林玄静更是与独孤寂大战上千回合不分胜负......”
“还有那大秦帝国能逼得孔知序那样的化神巅峰铩羽而归,让孔家的太上长老都狼狈而逃。他们能让整个中州都为之震动,让那些传承千年的仙门世家都不得不低头。”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光凭我们四人,怕是拿道剑宗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啊。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实事求是。”
“我们若轻敌冒进,只怕会重蹈孔之颜的覆辙,甚至损失更加惨重。孔之颜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他一意孤行,轻视道剑宗,结果呢?化神护法折损了好几位,太虚神教的颜面扫地,他自己也被道剑宗斩杀,连命都丢了。”
孟晚舟也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他接过话茬,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金不换说得对。道剑宗的底细,我们至今没有完全摸清。那个林玄静,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背后站着什么人?道剑宗到底有多少化神境战力?这些我们都不清楚。情报不明,贸然前去,只怕凶多吉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知己不知彼,一胜一负。我们现在连敌人的底细都没有摸清,就贸然倾巢而出,是不是太冒险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虽然是大乘修为,在常人中算得上顶尖,一只手就能镇压化神巅峰,可谁知道道剑宗有没有隐藏着什么可怕的存在?”
“那林玄静能以元婴之境战平化神巅峰,这本就不合常理。他背后,会不会站着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陆承启闻言,摆了摆手,唇角勾起一丝笃定的笑意:“两位莫急,教主岂会不知道剑宗的实力成谜?教主是何等人物,算无遗策,岂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你们能想到的,教主早就想到了。你们想不到的,教主也想到了。”
“教主不是只让我们四人前往,教主还说了,六大护法和几位传教使尽皆前往。倾巢而出,不留一兵一卒。我太虚神教经营数百年,积蓄的力量,远超你们的想象。”
“六大护法与传教使皆是教中精锐,个个都是化神境的好手。加上我们三人,再加上姜兄,这股力量,足以横扫半个中州,足以让任何对手闻风丧胆。”
他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上一次孔之颜对道剑宗的实力判断有所失误,才导致我太虚神教损失惨重,那是他轻敌冒进,情报不足,是他该死。”
“这一次,我们太虚神教倾巢而出,不再有任何保留,不再有任何轻视,全力以赴,不留后路。定要让中州这些仙门家族看看,我太虚神教的真正实力!”
“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这片天地的主宰!让他们看看,与我太虚神教为敌的下场!”
金不换和孟晚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震撼。
倾巢而出?
三位副教主,六大护法,加上传教使,再加上教主亲传弟子这股力量,确实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足以踏平任何一个宗门。
他们二人是大乘修为,六大护法和传教使都是化神境,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再加上深不可测的姜闻绪,这股力量,放在中州,确实是无人能挡,足以横扫一切。
可道剑宗,真的那么容易对付吗?
那个能在短短数十年间从无到有、从苍域崛起、搅动整个中州风云的道剑宗,真的会这么容易被踏平吗?
那个林玄静,那个让孔知序都铩羽而归的人,那个能让整个中州都为之震动的人,真的会这么容易对付吗?
他们沉默着,心中各有盘算,却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此刻,姜闻绪开口了。
一直沉默伫立、冷眼旁观的姜闻绪,此刻终于缓缓抬眼,清冷的目光扫过金不换与孟晚舟,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锐利,仿佛能看穿他们心中所有的疑虑和顾虑。
他的语气骤然低沉,带着几分不耐与傲气:“怎么,二位,是在质疑我?”
姜闻绪带着戾气的话音轻轻吐出,声音不大,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话音刚落,一股磅礴森冷的威压轰然散开,如同无形大山骤然压顶,笼罩整片空间。
那威压不是从姜闻绪体内爆发出来的,而是从他周身的空气中凝结而成的,仿佛他本身就是天地间的一部分,他的意志就是天地的意志,他的愤怒就是天地的愤怒。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压在金不换和孟晚舟的身上,让他们的气血翻涌,灵力凝滞,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滞涩了几分。
他们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直冲天灵盖,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如同被一头远古巨兽盯上,动弹不得。
金不换与孟晚舟浑身一僵,心头骤紧,只觉气血翻涌,灵力运转不畅,连呼吸都下意识滞涩,脸上瞬间褪去几分犹豫,血色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