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布施之战 7 决胜（2/2）

长尾景虎很快注意到了西面那支正在集结的武田军。那是一支赤备的备队，约两百人，已经在营地边缘结成了阵型。他们手持长枪，甲胄齐整，在火光中像一道红色的堤坝，试图挡住越后骑兵的冲击。

“随我来！”长尾景虎拨马转向，带着几十骑直冲那支赤备阵地。

赤备的足轻们蹲在盾牌后面，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枪尖在火光中闪着寒光。他们的指挥官骑马站在队列中央，挥舞着太刀，嘴里喊着“稳住！稳住！”

长尾景虎没有减速。

他的马在最后十几步时猛地加速，直接撞上了盾牌阵。盾牌碎裂，两个足轻被撞飞，长尾景虎的太刀横扫，砍翻了第三个。身后的越后骑兵紧随其后，从缺口涌入，与赤备展开了激烈的肉搏。

赤备的武士们没有退。他们三五成群，背靠背，用长枪和太刀与越后骑兵周旋。有人被马撞倒，爬起来继续砍；有人被砍伤，咬牙不退。他们的坚韧出乎长尾景虎的预料——这是武田家最精锐的部队，不是一冲就散的乌合之众。

但越后骑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从马上跳下来，与赤备展开白刃战。刀光剑影，血花飞溅，每一秒都有人倒下。长尾景虎的刀法凌厉如风，一刀一个，赤备的武士在他面前像麦子一样倒下。但他的身边，也有越后的武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僵持阶段。

与此同时，小布施城的方向，城门大开。

村上义清带着三百名养精蓄锐的精锐，从城门涌出，朝武田军的侧翼杀去。他浑身浴血，太刀挥舞，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带着他的兵，朝那些已经开始溃散的武田军侧翼猛扑过去。

武田军的侧翼本就已经被马群冲得七零八落，村上义清这一冲，彻底撕开了防线。那些还在抵抗的武田军卒，看到侧翼被突破，终于撑不住了——有人扔下武器逃跑，有人跪地投降，有人被踩在脚下，哀嚎声、求饶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饭富虎昌站在火光照不到的暗处，看着眼前的景象，咬了咬牙。他知道，这场仗已经输了。

他翻身上马，拔出太刀，朝长尾景虎的方向冲去。

“赤备的弟兄们——！”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展示我们武勇的时候到了！”

他身后，几十名重新组织起来的赤备武士紧随其后，像一把红色的尖刀，直插越后骑兵的心脏。

两支精锐在火光中轰然相撞。

长尾景虎的刀与饭富虎昌的枪碰在一起，火星四溅。两人错马而过，各自拨马回头，再次对冲。刀来枪往，每一次碰撞都带着死神的叹息。周围的越后武士和赤备武士也杀成了一团，没有人退，没有人叫停，只有刀剑入肉的声音和沉重的呼吸声。

但武田军的溃败已经无法逆转了。主力正在后撤，侧翼已经崩溃，马群还在营地里乱窜。饭富虎昌知道，他只能为撤退争取时间。

他最后一次拨马，朝长尾景虎冲去。两马交错的瞬间，他猛地俯身，枪杆横扫，砸在长尾景虎的马腿上。马惨嘶着跌倒，长尾景虎翻身落地，就地一滚，单膝跪地，太刀横在身前，抬头看着那个一身赤甲的武将。

饭富虎昌没有追击。他一夹马腹，冲进了夜色中。

身后，赤备的武士们且战且退，跟着他们的大将消失在黑暗里。

长尾景虎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望着那片渐渐远去的红色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举起太刀，刀锋指向夜空。

“胜利——！”

近两百多名越后武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