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幸运的新兵(1/2)
圣血历1291年6月10日的凌晨,文德镇码头上空正罩着一层薄薄的河雾。
月亮早就沉到山脊后面去了,天幕上只剩下几颗半明半暗的星星在雾气的缝隙里懒洋洋地眨着眼。
码头上值夜的哨兵已经在各自的哨位上蹲了四个钟头了,彼此间都困意浓烈。
二等兵雷恩正蹲在东段防线一处街垒后面的机枪掩体里,背靠着沙袋,把头盔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张有些灰败的脸。
他的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小口子,颧骨上的皮肤被河风吹得粗糙泛红,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一样。
但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一直把脑袋歪向了一边,用耳朵听着河水的哗哗声、远处哨兵的脚步声、还有隔壁掩体里另一个老兵翻身时枪托磕到地面的闷响。
这些声音他都听了进去。
他不是在睡,而是在听,这是他从5月11日登陆到现在整整三十四天的夜岗经历里磨出来的一个本事。
掩体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五个士兵,有两个裹着军毯缩在沙袋底下的凹槽里,有一个抱着步枪靠在原木支柱上歪着头打鼾,而另外两个大概是刚换下来的夜岗,脸上写满了透支之后的木然。
掩体外面是工兵前天刚铺好的一层碎石路面,用来防止雨天泥泞。
碎石路往东延伸出去不到三百米就是被清空的开阔地,过了开阔地就是黑黢黢的灌木丛和矮树林,在夜里看起来像一道沉默的墙一般压得人心慌。
天快亮的时候,东方山脊的轮廓线开始从墨黑变成深灰,河面上的雾气被第一缕晨光搅动起来,开始慢慢悠悠地翻滚着。
掩体里一个裹着军毯的新兵动了动,把毯子从头上扯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他大概也就十八九岁,下巴上还只有一层软软的绒毛,眼睛迷迷糊糊地眨了好几下才聚焦到雷恩身上。
然后他用一种还没完全从睡梦里拔出来的含糊声音问道:
“雷恩队长,你一夜没睡啊?”
“眯了一会儿。”
雷恩没看他,把钢盔往上推了推,露出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说道:
“你倒是睡得跟死猪一样,亏你小子还是第一次上战场,这心态可比我们以前好多了。”
新兵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一下,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把军毯叠好放在腿上,然后从水壶里倒了一小口水在掌心里抹了把脸,激灵了一下算是彻底醒了。
他叫埃斯特万,三天前刚从后方的补充兵营被分到了第一团。
他在船上度过了一个心惊胆战的航程之后,一脚就踩在文德镇码头上,那时候他还是个连枪都还没打过几次的新兵。
当然,他现在还是这样。
他老家在波尔南南部的奥利瓦尔省,一个靠种甘蔗和酿朗姆酒过活的小地方,也是整个波尔南次大陆上为数不多对帝国的反抗没那么强烈的地方。
毕竟不管是波尔南殖民领的经济是好是坏,帝国市场上的大宗商品价格如何波动,反正都影响不到他们波尔南殖民领那个会周期性刷新的叛乱。
既然一个地方有叛军,自然就会出现帝国军;而出现了帝国军,自然也就产生了对酒精的需求。
因此他们那个小地方的经济一直都很稳定,至少能刚好稳定到让帝国军敢在本地招募兵源的程度。
埃斯特万在家里兄弟姐妹六个中排行老三,本来该是他二哥来当兵的,但二哥的膝盖小时候从牛背上摔下来落下了毛病,走不了远路,他就顶了二哥的名字被征兵处的人给带走了。
不同于雷恩这种根正苗红的旧大陆人,他这种殖民地兵源的士兵基本都处于整个部队鄙视链的最底层,除非是前线的部队有很大缺口,不然也不会把他们给补充进来的。
因此他们这些后备兵员平时都是在后勤部队过活,被调来补充前线的时候往往也不受重视。
埃斯特万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在分班的时候就是被排长像抓小鸡仔似的,把他从人群中拽了出来,然后往雷恩跟前一推,说了句“雷恩你带带”,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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