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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风卷旌旗迎远客,铁骑护送入京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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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守义拔刀。

刀光闪过的同时,他喊了一声“护车”。

兵丁们齐刷刷拔出腰刀,将十辆大车围在中间。

副手站在第一辆车旁,手按在车辕上,随时准备驱马冲出去。

绸衫汉子愣了一下,手僵在腰后,进退两难。

他没想到这领头的这么干脆,连句废话都没有。

“大人,误会……”

“你手伸出来。”

绸衫汉子没有动。他身后的七八个人也没有动。

常守义的目光越过绸衫汉子,在那几个人身上。“你们几个,把手放在头顶。谁要是敢往怀里摸,我这把刀不认人。”

那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人动。

对怀里揣着刀的人这话,是递刀子——对方知道你知道他带了家伙,那就只剩下两条路:放下家伙,或者亮家伙。

绸衫汉子选择了第三条路——他转身就跑。

七八个人跟着他往林子里窜。

常守义没有追。

他的任务是护着这批枪到京城,不是剿匪。

追出去,车队就空了。

副手问:“常爷,报官吗?”

“报。到了前面驿站,让驿丞往地方衙门递文书。”

常守义收刀入鞘,目光扫过那片树林,“可别指望他们能抓着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看就不是头一回。”

副手又问:“那几个人什么来路?”

常守义没有回答。

他骑上马,招呼队伍继续前行。

来路?

绸衫,南边口音,打听车队,腰里藏家伙。

不是劫道的响马,响马不穿绸衫,也不敢在大白天对官兵下手。

这帮人是有备而来,知道车队的路线,知道车上装的是什么东西。

可他也在路上跑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想从他手里抢东西,得先问问他这把刀答不答应。

*

车队继续北上。

常守义骑在马上,目光一直扫着官道两旁。

那些人没有再出现,可他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

车队过了保定府,离京城只剩最后两百里。

常守义紧绷了十几天的弦又紧了几分。

越是接近终点,越不能松——这是他在道上跑了二十年的经验。

多少差事都是栽在最后几步上。

出发时十辆大车、三十名兵丁,如今还是十辆大车、三十名兵丁,连人带马齐齐全全。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一路走过来,有人打听,有人窥探,有人半夜摸到驿站外头转悠,可真正动手的,只有那日在林子里那一次。

绸衫汉子跑进林子后,常守义带着车队一口气走出去四十里才歇脚。

他让副手把队伍重新编组,十辆大车分成三队,前四、中三、后三,每队间距五十步,互相照应。

他自己骑在中队前面,什么地方都能看见。

副手问:“常爷,那帮人还会来吗?”

“不知道。”常守义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天际,“可咱不能赌他们不来。”

他对了。

*

那天夜里,他们歇在保定府城外的一处驿站。

驿站不大,只有十几间房,容不下三十个人同时歇息。

常守义让兵丁们分批睡,十个人睡,二十个人守着,轮班倒。

他选那轮班倒,不是为了省地方,是为了让驿站四周每时每刻都有人盯着。

后半夜,月亮被云遮住了。

常守义坐在院子里,手里攥着刀柄,靠着一根柱子闭目养神。

他没睡实,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睁眼。

约莫四更天,东边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有人踩断了枯枝。

常守义睁开眼,没有动。

他等了一会儿。

墙外没有第二声响动,可他攥刀柄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时副手从廊下走过来,压低声音道:“常爷,西边院墙外也有人。”

常守义站起身来,走到院子中间,朝四周望了一圈。

东、西、南三面都有人,只有北面没有动静。

北面是驿站的出口,出北门就是官道,直通京城。

“撤。”常守义没有犹豫。

“往哪边撤?”

“北边。他们把三面围住了,给咱留了北边的口子,就是想逼咱们往北走。

可北边是京城的路,那是咱们本来就要走的方向。”

他顿了顿,“安排人把车上的灯全灭了。走的时候不许出声,不许点火把。马嘴勒上,车轮包布。车走中间,人走两边。”

副手去安排了。

常守义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过东、西、南三面的院墙。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墙外有人。

那些人也在等,等车队往北走,进了他们设好的圈套。

可他们不知道,常守义从二十年前开始跑这条道,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到一个驿站,先看好几条备用路线,不光看往哪儿走,还看怎么走、什么时候走、万一出事往哪儿退。

二十年的习惯,到今天还没用上过。

常守义一直觉得是白费功夫,如今用上了。

*

车队从北门出了驿站,没有点火把,没有人话,连马蹄都裹了布。

走在最前面的是副手,手里牵着缰绳,一步一步地探路。

常守义走在车队最后,面朝南,倒着走。

走出二里地,身后传来嘈杂声——驿站的方向,那些人扑空了。

副手回头看了常守义一眼。

常守义摇摇头,示意继续走,不要停,回头就输了。

*

车队在夜色中继续北行。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已经远离保定府,官道两旁的村庄渐渐多了起来,偶尔能听见鸡鸣狗吠。

常守义让车队在一处岔路口停下,分出一辆车、两名兵丁,往西边的县衙去了——报官,告知昨晚的遭遇,请求沿途护送。

他不是指望县衙能派多少人,是要把这事坐实。

有人劫官差、抢军械,这不是他一个押运官该瞒着的事,也不是他能瞒得住的事。

天大亮时,车队在路边一处空地上歇脚。

兵丁们掏出干粮啃,水壶传着喝。常守义没有吃,骑在马上,目光一直扫着四周。

副手走过来,递给他一张饼。“常爷,吃一口。前面还有几十里路,你不吃,弟兄们心里不踏实。”

常守义接过饼,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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