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身份不明人(1/2)
灰色货车在日内瓦郊区的公路上疾驰。柳倩抱着公文包,指节发白。沃森坐在她对面,脸色依然苍白,汗水浸湿了额发。马克在驾驶座上专注地开车,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方。
“有人跟踪吗?”柳倩问。
“暂时没有。但我的人发现银行周围有三组不明人员,除了李维的,还有一拨身份不明,可能是瑞士情报部门的,也可能是其他方面的。”马克回答,“我们得尽快离开日内瓦,去更安全的地方验证硬盘。”
“去哪里?”
“法国边境附近的一个安全屋,距离这里一小时车程。那里有我们需要的设备,还能避开瑞士当局的追查。”马克看了一眼沃森,“博士,你还好吗?”
沃森勉强点头,但他的手仍在微微发抖。“他们知道,他们全都知道。李维不会放过我的。”
柳倩看着他:“你妻子和孩子在哪里?”
“苏黎世的一个安全屋,由李维的人‘保护’。”沃森苦笑,“说是保护,其实是人质。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或者试图背叛,他们会……”
他没说下去,但柳倩明白。她见过李维的手段,那三个死在实验室的孩子就是证明。
“如果我们拿到硬盘,公开证据,李维会被逮捕,你的家人就能得救。”
“你不了解他。”沃森摇头,“他有无数退路。在瑞士,在中国,在全世界。即使证据确凿,他也能逍遥法外,或者在被捕前逃走。而我,我的家人,会像那些孩子一样,成为‘意外事故’的牺牲品。”
柳倩沉默。她知道沃森说得可能是对的。在调查“蜂巢”的过程中,她已经见证了太多权力和财富如何扭曲正义。可是,如果连尝试都不敢,那些孩子的苦难就真的永无昭雪之日了。
货车驶入一条乡间小路,四周是漆黑的田野和零星农舍。又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栋看起来废弃的谷仓前。马克按了三次喇叭,谷仓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别有洞天。谷仓外表破旧,内部却装修成高科技安全屋,有发电机、加密通讯设备、多个显示屏,以及一整套数据恢复和分析设备。两名技术人员已经等在那里,都是亚洲面孔,见到他们只是点点头,没有寒暄。
“周明和林薇呢?”柳倩问。
“在另一处安全屋,作为诱饵。如果被追踪,他们会吸引注意力。”马克解释道,从柳倩手中接过公文包,小心地放在防静电桌上。“现在,验证硬盘。”
技术人员戴上手套,从公文包中取出那个黑色硬盘。它比普通硬盘略厚,外壳是军用级别的金属,接口也是特殊型号。技术人员连接上适配器,将硬盘接入一台离线电脑。
电脑屏幕上出现密码输入界面。
“需要密码。”技术人员说。
沃森上前,输入一串长达32位的字符。“密码每天变化,但算法我知道。这是今天的。”
密码验证通过,硬盘被成功读取。屏幕上出现一个分门别类的文件夹系统,标注着日期、项目名称和代码。其中一个文件夹名为“蜂巢”,另一个名为“伊甸园”,还有“普罗米修斯”、“代达罗斯”等以神话命名的项目。
柳倩的心跳加速。她指向“蜂巢”文件夹:“打开这个。”
技术人员双击,文件夹内是数以千计的文件:实验记录、脑部扫描图像、神经信号数据、行为观察报告,还有视频文件。柳倩点开一个视频,画面中出现一个大约十岁的男孩,坐在白色房间里,头上连接着电极。一个没有露面的声音在发出指令:“集中注意力,想象你在飞行。”
男孩闭上眼睛,眉头紧皱。几秒钟后,房间角落的一个玩具直升机突然升空,悬停了几秒,然后坠落。
“很好,B-14,你今天进步了。”声音说,“继续,这次尝试移动桌上的杯子。”
视频结束。柳倩感到一阵恶心。这些孩子被当作实验品,被训练使用所谓的“超能力”,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满足李维和宋清河的控制欲和野心。
“看这个。”沃森指向另一个文件夹,标签是“副作用与处置”。里面是医疗报告,记录着实验对象出现的各种症状:癫痫发作、偏瘫、失明、精神分裂,以及三份死亡报告——正是柳倩知道的那三个孩子。
但报告显示,实际死亡人数不止三个。在“伊甸园”项目中,有七个孩子因脑部植入物排斥反应死亡;在“代达罗斯”项目中,五个青少年在试图用意识控制机械外骨骼时发生事故,三死两重伤。
“十五个孩子,”柳倩的声音颤抖,“至少十五个孩子死了。”
“还有更多。”沃森调出另一个文件,是一个名单,列着上百个名字和代码,后面标注着状态:“已处置”、“观察中”、“失败”、“成功”。在“已处置”一栏,有二十七个名字。
“处置是什么意思?”柳倩问,虽然她已经猜到答案。
沃森避开她的目光:“实验失败或出现不可逆副作用的对象,会被转移到另一个设施,进行‘最终处理’。”
“他们被杀了?”
“或者被用于更极端的实验。”沃森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李维称之为‘资源最大化利用’。死亡对象的脑组织会被取样研究,活着的则用于测试新药物或新技术的极限效应。”
柳倩需要扶住桌子才能站稳。她知道“蜂巢”是邪恶的,但没想到邪恶到如此程度。这不是科研,这是屠杀。
“为什么?”她问沃森,“你是个科学家,你受过教育,你有良知,为什么要参与这种事?”
沃森颓然坐下,双手抱头。“一开始,他们告诉我这是治疗儿童神经系统疾病的研究。后来,他们说发现了‘特殊能力’的可能性,可以改变人类未来。再后来,当我意识到真相时,已经太晚了。我妻子生病,需要天价治疗费,李维提供了帮助,但也握住了我的把柄。他说,如果我退出或揭发,不仅我会身败名裂,我妻子也会‘意外’停止治疗。”
“所以你用孩子的命换你妻子的命。”
“是的。”沃森抬起头,眼中充满血丝和泪水,“我是个懦夫,是个罪人。我知道。但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看着你爱的人死去,还是……”
他没说下去。房间里一片沉默,只有服务器散热器的嗡嗡声。
柳倩无法回答。她没有处在沃森的位置,不知道在那种极端选择面前,自己会怎么做。但她知道,无论理由多么充分,某些底线不能被跨越。
“硬盘里还有什么?”她转向技术人员。
“大量的财务记录,”一个技术人员回答,“涉及多家离岸公司,资金往来数额巨大。还有与一些政府官员、军方人员的通信记录,看起来像是贿赂和利益交换。”
“能确定具体人员吗?”
“需要时间解密,但初步看,涉及中国、美国、瑞士和至少三个其他国家的高层人物。这是一个跨国网络,李维和宋清河只是冰山一角。”
柳倩感到一阵寒意。她原以为这只是李维和宋清河的罪行,现在看来,这是一张覆盖全球的黑暗网络,牵扯到权力、金钱和所谓“人类进化”的疯狂野心。
“复制所有数据,至少三份,用不同的加密方式存储。”她下令,“然后我们需要联系周明,决定下一步。”
“来不及了。”马克突然说,他盯着监控屏幕,上面显示谷仓外围的多个摄像头画面。夜色中,有车灯在远处闪烁,正快速接近。
“几辆车?”
“至少四辆,从不同方向包围过来。我们被发现了。”
“怎么发现的?”
沃森脸色惨白:“硬盘,硬盘里有追踪器。我没想到,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柳倩厉声问。
“李维给我的时候,说这是加密硬盘,但没有说……”沃森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太蠢了,我应该想到的。”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柳倩迅速思考:硬盘不能落入对方手中,但也不能销毁,这是唯一的证据。必须有人带着数据离开,有人引开追兵。
“马克,你能带硬盘突围吗?”
“可能性不大,他们人太多,而且可能有重武器。”马克检查武器,“但我们可以试试。你们从地道走。”
“地道?”
“安全屋有应急地道,通向三公里外的一处农舍。那里有另一辆车。”马克打开谷仓地板上的暗门,露出向下的阶梯。“快走,我和我的人会争取时间。”
“不行,硬盘必须分开。”柳倩有了主意,“我们复制一份数据到便携设备,你带原硬盘从地道走,我带着复制品从另一条路离开。他们追踪的是硬盘信号,会跟着你。我可以趁机把数据送出去。”
“太危险了,你一个人……”
“这是唯一能让数据安全的方法。”柳倩已经取下胸针上的微型相机,插入电脑,将最关键的文件复制进去。“沃森,你跟我一起。你是证人,不能被抓。”
技术人员迅速操作,将全部数据复制到三个微型存储设备中。一个给马克,一个柳倩自己保管,第三个被技术人员用特殊无人机发送出去——那是预设的应急方案,无人机会将数据发送到云端加密存储,但只有部分关键文件,因为时间不够。
外面传来刹车声和车门开关声。
“走!”马克喊道,已经拿起武器,和两名技术人员占据射击位置。
柳倩和沃森跳下地道,暗门在头顶关闭。地道很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有昏暗的应急照明。他们沿着地道奔跑,能听到头顶传来枪声和爆炸声。
“他们会死吗?”沃森喘息着问。
“可能。”柳倩没有停下,“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地道似乎没有尽头。柳倩的腿开始酸痛,呼吸变得困难。沃森年纪更大,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但他们不敢停,身后的追兵可能随时发现地道入口。
终于,前方出现向上的阶梯。柳倩小心推开顶部的伪装门,发现自己在一个农舍的储藏室里。外面很安静,只有虫鸣。
她悄悄向外看去,农舍里没有人,但桌子上有车钥匙和一张纸条:“车在谷仓,油已加满,目的地:伯尔尼中国大使馆。祝好运。——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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