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穿胤礽(雍正王朝)1(2/2)
李德全不敢多想,快步跟上。
乾清宫西暖阁,已经坐满了人。康熙坐在上首,面色沉郁,面前摊着黄河沿岸送来的急报。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胤禩坐在他斜对面,手里捧着茶盏,目光却在殿中缓缓游移。
胤礽跨进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抬起了头。不是因为他来晚了——他来得不算晚——而是因为他走进来的样子,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他进来,缩着脖子,眼神躲闪,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可今天,他腰杆挺直,目光平视,步子沉稳,像一把被重新开了刃的刀。
胤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胤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了下去。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胤礽躬身行礼,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康熙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坐吧。黄河的事,你也听听。”
胤礽应了一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缩在椅子里,而是端端正正地坐着,目光落在康熙面前那沓急报上。
康熙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黄河决堤,十几处缺口,上百万灾民流离失所。户部,现在库银还有多少?”
户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汗,颤声道:“回皇上,户部现存库银……不足五百万两。”
殿中一阵低低的骚动。五百万两,听起来不少,可要赈灾、修堤、安置灾民,这点银子连塞牙缝都不够。
康熙的脸色更难看了:“朕记得,去年户部还有八百多万两。怎么一年不到,就少了这么多?”
户部尚书不敢答话。所有人都知道银子去哪了——各级官员借的借、挪的挪、贪的贪,国库早就空了。
“什么玩意?我皇阿玛的国库啥时候只剩五百万两过?上辈子,皇阿玛驾崩的时候,国库分明有三千多万两银子!这康熙治国是什么水平?赶得上我一半吗?”胤礽这样想着,眼中的不屑更加浓重了。
康熙往下瞥了一眼,看到胤礽脸上那种不服气的表情,他突然觉得像前几年的样子,福至心灵,康熙问了一句:“胤礽,你怎么看?”
胤礽眨了眨眼:“皇阿玛,国库空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的声音平稳,不急不躁,“儿臣记得,康熙四十二年,国库还有两千多万两。这才几年,就突然只剩下五百万两了。银子去哪了?借的借,挪的挪,贪的贪。借出去的银子,收不回来;挪出去的银子,补不回来;贪出去的银子,查不出来。”
在他的记忆中,这一世的康熙确实脑子有问题,居然为了炫富,让官员借国库的银子,逻辑何在?!
果然,胤礽这话一出口,康熙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大手掌控了一样,就“突然想到胤禛”了,没有别的原因,他就是突然觉得“应该让胤禛追回国库欠款”又问:“胤禛,你怎么看这回事?”
康熙这话问得突然,殿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角落里的胤禛。
胤禛低着头,像是没料到会被点名,顿了一下才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永远绷着的、让人看不出深浅的模样。可胤礽看得清楚——他站起来之前,眼角飞快地扫了一眼康熙,又扫了一眼殿中众人,像是在掂量什么。
“回皇阿玛,”胤禛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像是斟酌了很久,“儿臣以为,国库空虚,根源不在库银多少,而在‘借’字。官员借银不还,朝廷催收不力,此风不刹,国库永远充盈不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殿中那些大臣,语气渐渐冷下去:“儿臣愿替皇阿玛分忧,追讨欠款。不论他是王公贵族,还是朝中重臣,欠了国库的,一文也不能少。”
殿中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低头,有人皱眉,有人偷偷看向康熙。追讨欠款这种事,谁都知道该干,可谁都不愿去干——得罪人的差事,干好了没人领情,干砸了满朝树敌。
康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胤禛,目光幽深,看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胤礽坐在一旁,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他看着胤禛那张故作深沉的脸,心里忽然觉得好笑。
“这康熙怕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吧?这不是把老四当来俊臣用?”他在心里摇了摇头,“让满朝文武都恨他?让他在关键时刻孤立无援?上辈子,皇阿玛从来没这么明着整过任何一个儿子——包括我自己。”
他想起上一世的自己。那时候康熙让他代理国政,让他有自己的班底,让他有足够的权威。那是培养继承人的正常方式——给你人,给你权,给你立威的机会。而这一世康熙的行为,让胤礽脑子里迅速完成了“归档”——这是把老四当成“酷吏”,是用完就杀,彰显皇帝圣明的做法。
“可康熙,显然不懂这个道理。或者说,他懂,但他不在乎。”胤礽瞥了一眼上首的康熙,又看了看一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表情的胤禛,心里那丝不屑又浓了几分,“这老四也是个蠢货,被安这种差事,他还没发现有危险?算了,上辈子他欠我的,一会回去就可以开始整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