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穿胤礽15(2/2)
邬思道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有些事,需要时间;有些路,需要自己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胤禩还在书房里翻看昨天的邸报,亲信太监汪富顺就急匆匆地溜了进来,凑到跟前压低声音:“八爷,奴才有事禀报。昨儿天黑的时候,奴才亲眼看见四爷府上的那个邬思道,鬼鬼祟祟地去了十三爷府上,在里头待了有大半个时辰才出来。”
胤禩手里的邸报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落在汪富顺脸上:“看清了?是邬思道?”
“看清了,八爷。奴才跟了他好一阵子,错不了。”
胤禩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让汪富顺退下,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皱起。邬思道,胤禛的幕僚,这几年一直躲在雍亲王府里不露头,如今胤禛刚复立,他就跑去找胤祥。是替胤禛传话?还是替胤禛拉拢?还是……他自己有什么事?
胤禟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踱到窗前,脸上带着几分不解:“八哥,你说皇阿玛是不是糊涂了?老四那个差事办成那样,把人逼死了,把刑部查得鸡飞狗跳,最后还被圈了。这种人,皇阿玛怎么又把他放出来了?我听到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老四是不是真有什么过人之处?是不是咱们小瞧他了?”
胤禩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九弟,你也觉得老四厉害?”
胤禟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说:“也不是觉得他厉害,就是……皇阿玛复立他,总得有个理由吧?皇阿玛不糊涂,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那这个道理是什么呢?想来想去,只能是他觉得老四行。”
胤禩放下茶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近乎自嘲的东西:“九弟,你这话,是不是听着特别耳熟?”
胤禟又愣了一下。
“追欠款的时候,咱们也是这么想的,”胤禩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拆一件旧衣裳,“皇阿玛让老四去追欠款,肯定有他的道理,老四肯定行。结果呢?他追出了人命,追出了哭殿,追得皇阿玛不得不宽限三个月。查刑部的时候,咱们也是这么想的——皇阿玛让老四去查刑部,肯定有他的道理,老四肯定行。结果呢?他查了个半途而废,查得自己被人告了‘窥探帐篷’,查得被圈了几个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胤禟脸上:“九弟,你还没看出来吗?皇阿玛用老四,不是因为老四行,是因为老四好控制。他得罪了所有人,就没有人替他说话;没有人替他说话,他就只能依附皇阿玛。这种人,用起来放心,扔起来也顺手。”
胤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八哥,你是说……皇阿玛故意让老四去当那个得罪人的?”
“不是故意,”胤禩摇了摇头,“是恰好。恰好老四觉得自己行,恰好皇阿玛需要有人去干那些脏活,恰好老四愿意接。一拍即合。至于老四行不行,不重要。重要的是,差事办好了,皇阿玛圣明;差事办砸了,老四背锅。”
胤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番话。过了片刻,他低声说:“八哥,我昨晚想了一夜,也是醒了。老四都当了来俊臣了,他还厉害什么?咱们以前觉得他厉害,是因为他总是一副‘重任在肩’的样子,好像全天下就他一个人会办事。可现在想想,他办的那些事,哪一件办成了?追欠款,没追回来;查刑部,没查清楚;最后还被圈了。这种人,咱们以前居然把他当对手,真是……”
他没有说下去,可那未尽之言,比说出来更重。
胤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胤禟,声音低了几分:“九弟,咱们以前把老四当对手,不是因为他厉害,是因为皇阿玛在捧他。皇阿玛捧他,咱们就觉得他行。可他摔下来的时候,皇阿玛接了吗?没有。他摔在地上,皇阿玛只是看着。这种人,咱们还用担心?”
胤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八哥,我不是担心老四,我是担心皇阿玛。他今天能捧老四,明天就能捧别人。咱们不能一直等着,等着皇阿玛想起咱们。”
胤禩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九弟,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可你有没有想过,皇阿玛为什么不捧咱们?不是咱们不行,是咱们太行了。咱们有人,有势,有名望,皇阿玛用了咱们,怕咱们坐大。可老四不一样,他没有根基,没有人脉,没有名望。用他,安全。”
胤禟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胤禩走回书案前,坐下,重新拿起那份邸报,语气恢复了平淡:“行了,九弟,别想那么多了。老四的事,让邬思道去操心吧。一个幕僚,跑到十三弟府上去,能有什么好事?无非是替老四拉拢人。十三弟那个人,性子直,讲义气,老四对他有恩,他不会背叛老四。可老四现在这种处境,十三弟能帮他什么?替他求情?替他翻案?替他背锅?”
他顿了顿,把邸报放下,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嘴角那丝笑意淡淡的:“让他去。折腾得越欢,摔得越惨。”
窗外,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胤禩的侧脸上,照出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是笑,是等。等着看一出戏,等着看一个人,从高处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