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雪夜陷阱(85)(2/2)
南桂城北门,七个人正要进城。运费业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片树林。
“心姑娘还没回来。”他说。
耀华兴也停下来:“她不会出事吧?”
公子田训犹豫了一下,说:“去看看。”
七个人放下雪橇,向树林方向走去。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因为天已经暗了,树林里更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运费业走在最前面,一脚踩空,整个人掉进了一个坑里。“啊——!”他惨叫一声,摔在坑底的木桩上,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三公子!”耀华兴冲过去,想要拉他,脚下一滑,也掉了进去。
葡萄姐妹想要绕过去,但黑暗中根本看不清路,寒春一脚踩空,掉进了另一个坑,林香伸手去拉,也跟着掉了进去。
公子田训大喊:“别动!都别动!站在原地!”
他掏出火折子,点燃,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周围。他看到地上有几个被扒开树枝的坑——那是心氏发现并做标记的。但还有很多没有被发现的坑,隐藏在雪下,根本看不出来。
“这里有陷阱。”他低声说,“心姑娘说的对,树林里有东西。”
红镜武吓得腿发软:“我……我伟大的先知……我们怎么办?”
赵柳握紧短刀:“退回去。沿着来时的脚印,一步一步退。”
她话音刚落,脚下一根绊索被触动。头顶一个巨大的木锤荡下来,砸在她背上。她闷哼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红镜武转身想跑,但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方向,一头撞在一棵树上,也昏了过去。
红镜氏蹲下来,想要扶起哥哥,脚下的地面忽然塌陷——那是一个隐藏的翻板。她掉进了一个深坑,坑底铺着软垫,没有受伤,但坑壁光滑,爬不上去。
公子田训站在原地,举着火折子,看着四周一片混乱。他想要退回去,但已经晚了。一个套索从树上落下,套住了他的脚踝,把他倒吊了起来。
演凌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握着短刀,嘴角带着笑。他看着那些被陷阱困住的人,一个一个地把他们绑起来。运费业从坑里被拉上来,浑身是血,还在挣扎。耀华兴被绑住手脚,嘴里塞着布团,眼睛瞪得大大的。葡萄姐妹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红镜武和红镜氏被绑在一起,红镜武还在昏迷。赵柳被绑在树上,还在昏迷。公子田训被倒吊着,演凌割断绳索,把他放下来,绑住。
最后,演凌站在那八个人面前,环顾四周,满意地笑了。
“十五次了。”他喃喃道,“终于。”
他把八个人一个一个扛出树林,装进停在路边的马车里。然后跳上马车,扬鞭催马,向北驶去。
身后,南桂城的灯火渐渐远去。前方,湖州城的方向,夫人还在等他。
马车在黑暗中颠簸前行。车厢里没有灯,只有从板壁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条纹。八个人被五花大绑,横七竖八地躺在车厢里,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货物。
三公子运费业靠在车厢壁上,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疼得他直咧嘴。他的嘴里塞着布团,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拼命挣扎,但绳索勒进肉里,越挣越紧。
耀华兴躺在他旁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也被绑住了。她没有挣扎,只是闭着眼睛,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绝望。她以为他们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了,没想到又被抓了。
葡萄氏-寒春抱着妹妹林香,两人挤在一起。林香的脸上还有泪痕,哭累了,已经睡着了。寒春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摇篮曲,自己的眼泪却在无声地流。
公子田训靠在另一侧的车厢壁上,闭着眼睛。他没有挣扎,没有喊叫,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演凌会把他们带到湖州城,关在那座宅院的地下迷宫里。那里他们去过好几次,熟悉地形。如果能解开绳索,也许还能逃出去。但绳索绑得太紧了,手指根本够不到绳结。
红镜武躺在角落里,还在昏迷。他的头上鼓起一个大包,是撞在树上留下的。红镜氏被绑在他旁边,手臂上还缠着绷带。她虽然感觉不到疼,但能感觉到哥哥的体温很低。她用被绑着的手,轻轻碰了碰红镜武的脸,凉的。
赵柳躺在车厢最里面,背部火辣辣地疼,那是被木锤砸中的地方。她没有昏迷,但浑身使不上力气。她咬着牙,试图挣开绳索,但手腕上的绳子像是铁铸的,纹丝不动。
心氏躺在靠近车门的位置,她的雪橇棍断了,雪橇也被扔在车厢外面。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但她没有睡,她在听。听车轮碾过雪地的声音,听马匹的喘息声,听演凌的呼吸声。她在判断方向——马车一直在向北,向着河南区湖州城的方向。
演凌坐在车夫的位置上,一手握着缰绳,一手举着马鞭。他的左腿还在疼,每颠一下都疼得钻心,但他的嘴角一直挂着笑。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透过板壁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那些人的轮廓。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终于!终于抓到了!”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车厢上,像无数颗细小的沙粒。气温还在下降,从零下二十六度降到零下二十八度,又从零下二十八度降到零下三十度。
演凌裹紧了破旧的棉袄,缩着脖子,继续赶路。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但他不敢停。他怕心氏会醒过来,怕她会挣脱绳索,怕她会带着那些人逃跑。他必须尽快赶到湖州城,把他们关进地下迷宫,那样才算真正的成功。
十二月二日凌晨,天色漆黑如墨,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五,北风六级,卷起地上的积雪,在空中形成白色的漩涡。这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夜——连风都像是结了冰,吹在脸上不是疼,是麻木。
马车终于在湖州城东的那座宅院前停了下来。演凌跳下车,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车辕,等那股眩晕过去,然后走到车厢后面,打开门。
冷风灌进车厢,冻得里面的人直哆嗦。运费业的睫毛上结了霜,眨眼睛都费劲。他想要缩成一团取暖,但手脚被绑着,根本动不了。
演凌把八个人一个一个扛进宅院,穿过前院,走过回廊,来到地下迷宫的入口。他点燃墙上的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向下的阶梯。他扛着运费业,一步一步走下去,把他扔进最里面的小黑屋。然后是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最后是心氏。
他把心氏单独关在最深处的单人牢房里,因为她是“危险分子”。然后他锁上门,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成功了。第十五次,他终于成功了。
十二月二日早晨,天色灰蒙蒙的,太阳没有露面。气温零下三十五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五,北风五级。湖州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百姓们都躲在屋里不敢出门。城东那座宅院的屋顶上积了厚厚一层雪,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炊烟。
地下迷宫里,八个人被关在两间小黑屋里。运费业靠在墙上,浑身发抖。他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疼得更厉害了。他饿,他冷,他渴,他想要回家。但他知道,这次恐怕回不去了。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但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只是在想,这次谁会来救他们?林太阳?红门?还是没有人?
葡萄姐妹挤在一起,林香还在哭,寒春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只是抱着妹妹,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摇篮曲,像小时候母亲哄她们睡觉时那样。
公子田训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他的脑中在飞速转动——演凌会把消息传出去,会有买家来,他们会被卖掉。必须在买家来之前逃出去。但怎么逃?绳索绑得太紧,门锁着,外面有人守着。
红镜武终于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一片漆黑,还以为自己瞎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喊“我伟大的先知怎么了”,但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红镜氏用肩膀蹭了蹭他,示意他别出声。
赵柳趴在干草堆上,背上的伤疼得她直冒冷汗。她没有喊疼,只是咬着牙,想着怎么逃出去。
心氏坐在单人牢房的角落里,闭着眼睛。她的雪橇棍断了,雪橇被没收了,但她还有脑子。她在听——听门外的脚步声,听演凌的呼吸声,听锁孔里弹簧的声音。她在等,等一个机会。
演凌坐在走廊里,靠着墙,闭着眼睛。他的嘴角还挂着笑,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他想起夫人冰齐双的脸,想起她昨晚说的那句“别去了”。他低声说:“夫人,我抓到了。终于抓到了。”
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黑暗中回荡。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