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来都来了,还能空手走?(1/2)
他抬起头,看见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的夜空被万家灯火映得发亮,而自己在这间华丽的套房里,像是被人抽干了全部的秘密。
张建军拿起那些写了满满当当的纸张,粗略地翻了翻。
纸张上的字迹起初还工整漂亮,写到后面就变得越来越潦草......那是理查德的心理防线在一点点消解的证据。
他没有夸理查德写得仔细,也没有奚落他写得潦草。
他只是把那叠纸放在茶几上,用手指轻轻拍了拍,然后抬起头,对这位头发花白、满脸疲惫的老掮客说了一句:
“合作愉快。”
理查德那老小子出了门,走廊里厚厚的地毯把他脚步声全吃了,门一关,里外就隔成了两个世界。
张建军站在门口听了两秒,确定人走远了,才转身回到茶几跟前。
他拿起那个胡桃木的雪茄盒子,盖子一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哈瓦那,油亮油亮的,闻着一股子发酵过的烟草味,挺高级。
可他看了两眼,又把盖子给扣上了,往酒柜上头一搁,推到了最里面。
这玩意儿他是真享受不来。
刚才点那一根,叼在嘴里装了老半天,腮帮子都嘬酸了。
那烟确实香,什么雪松木味儿、可可味儿、皮革味儿,一层一层的,可他这抽烟的习惯是打十几岁就养下的——烟吸进去得从嗓子眼灌进肺里,在里头转一圈,再从鼻子喷出来,那股劲儿从胸腔子往上一顶,浑身筋骨都跟着松一寸。这才是抽烟。
雪茄呢?嘬一口在嘴里咕噜两下就得吐出去,跟漱口似的,一滴都不往肺里去。他觉得这哪叫抽烟,这叫浪费工夫。有这闲劲,还不如下楼去餐厅点块牛扒,至少能顶饱。
他把自己的烟盒从兜里掏出来,边角都磨出了白茬。
打开来里头还有大半盒,他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
火柴头在砂纸上嗤地一响,火苗子跳了跳,他把烟凑上去嘬了两口,让那股子熟悉的烟气灌满了肺,在里头憋了两秒才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台灯的灯罩底下打着旋,他这才觉得浑身舒坦了。
苏晚晴在旁边收拾茶几上的东西。
她把空了的酒瓶子和杯子一件一件往托盘里归拢,动作轻得很,杯子跟杯子碰在一起都不带出声的。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眼皮垂着,嘴角平平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刚才那几个小时,她就坐在旁边,一句一句地给两个人翻译。
她亲耳听着张建军怎么一层一层地撬开那个老掮客的嘴,怎么把他肚子里那点干货一点不剩地全掏了出来。她面上稳得很,可心里头早就翻了好几轮了。
她跟张建军才两天。
来之前,秦亮跟她说,张先生做什么的你别问,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其他的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不该记的别记。
她当时还想,不就是个港商吗,有钱是有钱,可港岛那边有钱人多了去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小苏,”
张建军叼着烟,声音从烟雾后头传过来,“你回去歇着吧。今儿跟了一天了,明天还得出门。我这边没什么事了。”
苏晚晴端着托盘直起身,点了点头。
她走到门口,侧着身子用胳膊肘压了一下门把手,把门轻轻带上了。
门锁咔嗒一声合上,套房里就剩张建军和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王助理”。
那傀儡从进门起就站在落地窗边上的阴影里,戴着墨镜,双手垂在身侧,纹丝不动。
要不是偶尔有灯光在它墨镜片上反一下光,就跟个雕塑似的。
张建军把烟叼在嘴上,走到衣架前把外套拿下来穿上,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梳得齐整,衬衫领子挺括,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合身。
这几年在四九城,他穿惯了中山装和工装,换上这身行头反倒有点不自在,总觉得肩膀那块绷得慌。
可在这鹰酱的地界上,人靠衣装,你穿得寒酸了,大堂里那个经理连正眼都不带瞧你的。
他把茶几上那叠理查德写的纸拿起来,折了两折,塞进外套里头的口袋里,拍了拍,确认揣稳当了。
“走。”
他对王助理说了一声。那傀儡无声地转过身,跟在他后头。
两人出了套房,走廊里静悄悄的,酒红色的地毯一直铺到电梯口。
电梯来了,里头没人,三面都是镜子,张建军看见自己的影子被复制了无数个,往远处一层一层地叠过去。
他靠在电梯壁上,把烟抽完,在电梯门开之前把烟头捻灭在随身带的小铁盒里。
酒店大堂这个点儿也没什么人,前台一个值夜班的小姑娘正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旋转门外头,天还是黑的。
路灯昏黄黄地照着马路,在沥青路面上拉出老长老长的影子。
他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左右看了看——整条街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对面那排店铺全关了,卷帘门上喷着乱七八糟的涂鸦,有一家的卷帘门还被人踹了个坑。
街角那边有个流浪汉裹着件破大衣缩在墙根底下,脑袋埋在膝盖里头,旁边搁着个空酒瓶。
更远一点,另一个流浪汉推着辆塞满了破塑料袋的购物车,轮子卡在马路缝里头,他拽了好几下没拽动,哐啷哐啷的声音在这凌晨的寂静里传得老远。
空气里有股子垃圾发酵的酸味,还有汽车尾气沉淀下来的油味。
张建军把外套领子竖起来,走下台阶。
皮鞋踩在人行道的水泥砖上,嗒嗒的响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传出去老远。
王助理跟在他侧后方,两个人的步子在寂静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走了半条街,张建军就觉出不对劲了。
这个点儿,街上除了流浪汉就是他自己,两个穿得人模狗样的人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晃悠,太扎眼了。
这要是让巡逻的警察看见,上来盘问两句,虽然不怕但也麻烦。
他站住身形,转身又回了酒店,直接下了地下车库。
车库里安安静静的,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响,惨白的光照得整个车库跟太平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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