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还礼,问剑。(2/2)
而这一醉,便是百年光阴流逝。
百年之后。
逍遥派已是中土仙州中稳如磐石的仙门。
青冥峰上云雾常年缭绕,桃林十里,花开不败,落英缤纷间常有仙鹤翩跹。
弟子们晨练论道,暮时烹茶煮酒,山门间仙气氤氲,道法昌明,一派祥和盛世之景。
谁也不曾记起,百年前那位醉卧桃花的白衣剑客,便是那位昔日名震天下的剑尊,更无人知晓他为何会销声匿迹百年光阴。
这一日,晴空万里,道法昌盛。
逍遥派众弟子正于演武场习剑,剑光如练,破空之声不绝。忽听得一声清越剑鸣,自青冥峰巅轰然炸响!那剑意初起时,如古井无波之水骤然翻涌,待得锋芒尽露,竟带着一股要掀翻天道、斩断乾坤的浩荡威势。
“圣人既是应天而生,那么今日我砍圣,他日在伐天。”
“伐天……?”演武场中,执剑的弟子们面色剧变,手中长剑竟不由自主地震颤,发出臣服的低鸣。
并非凶煞之恶气,亦非邪魔之诡异,而是一股凌驾于万法之上、至纯至烈的剑道意志。
那极道剑意如苍雷击震九霄,如长风席卷万里,让天地间的草木灵气都为之俯首,令整个逍遥派的护山大阵都微微震颤,似在迎接某种无上权柄的降临。
下一瞬,一道横贯天际的银白剑气,无匹无匹,撕裂了万里无云的晴空。
剑气如银河倒泻,如白龙破壁,自青冥峰峰巅一飞冲天,其势如虹,其速如电,径直朝着东方疾驰而去。所过之处,云层被生生劈开一道永不愈合的口子,金色的光阴顺着剑痕流淌,连远处的星辰都为之黯淡。
东方,正是东儒雅堂的方向。
那是昔日老先生前去求情的地方,也是白沐春命运转变的关键节点。
刹那间,逍遥派上下震动。各堂长老纷纷踏空而起,目光凝重地望向那道直冲云霄的剑气尾焰。
百年沉寂的剑意,在这一刻彻底苏醒,如沉睡万古的苍龙终于抬头,要以手中之剑,向那冥冥之中的天道,发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
桃花依旧,只是那树下的石桌,早已覆满尘埃。
而那道远去的剑气,势头迅猛无比。
沿途斩碎一切阻碍之物。
……
东儒雅堂。
好不容易在礼圣的帮助下,养好伤势的李娄选择了在这近乎两百年的光阴里,借助礼圣规矩大道,晋级伪圣。
难度没多大。
得益于礼圣规矩。
李娄又是他的衍生一字,自然而然的晋级了伪圣。
“不容易啊……”
李娄视线投向遥远的天边,似在透过云层去看曾经的过往。
两百年前,他奉命去往青冥峰,准备阻挠那位异界游魂筑基极道,阻止他成为整座天下的第二位极道剑修。
可后来。
没料到的是,道祖选择了出手……
特么的,差点就把他活活打死!
谁说的以文乱法的?
也就是他李娄信了这个邪,差点就要被老先生随手打死。
若非最后老先生脾气好,知道他就是个臭执行的,没有过多追究他的问题。
否则,他李娄早就去轮回了。
一念及此,李娄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暗自打定主意,往后谨守儒堂本分,绝不贸然掺和各方顶尖强者的恩怨纠葛,安稳守着伪圣修为,安然度日便足矣。
可就在他道心刚定,正要稳固伪圣道基,调息静养片刻之际——
天穹陡然一暗!
千里浩然文风瞬间被一股无匹锋芒强行撕裂,漫天规矩道纹轰然震颤,层层瓦解,东儒雅堂千万载安稳文气,竟在瞬息之间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剑意死死压制,抬不起半分势头。
那剑意自遥远青冥峰破空而来,横贯云海万里,凌厉、孤冷、伐天、绝道,不带半分烟火气息,却裹挟百年沉寂的沉郁,裹挟极道剑修独断万古的威压,硬生生劈开天地层云,碾压沿途所有法理秩序,直直朝着东儒雅堂碾压而至。
不是寻常修士剑道,不是圣贤制衡之剑,是世间顶尖极道剑意,是足以逆乱光阴、撼动大道的无上剑威!
李娄刚刚凝聚而成的伪圣道果,骤然剧烈震颤,周身圣甲咔咔作响,似要被这股锋芒当场撕裂。他浑身寒毛倒竖,神魂深处骤然传来刺骨寒意,一股纯粹到极致、冰冷到极致的杀伐之力,精准无误跨越万里山河,死死锁定他周身气机,钉死他本源神魂,分毫无法挣脱。
天地俱寂,极道剑意,杀伐锁定。
李娄浑身僵立,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心底那两百年前直面道祖的极致恐慌,再度席卷全身,无边寒意从头凉到脚。
“剑气?哪里来的剑气!”
恐怖的杀伐之力,几乎让他窒息。
李娄惊恐万分的抬眸看去。
天穹之上,云层早已被彻底撕碎,万里晴空被一道孤绝的白影彻底占据。
白沐春一袭素白长衫,衣袂如流云般舒展,随风轻扬,不染半分尘埃,仿佛跨越百年光阴,依旧是当年那个立于青冥峰桃花树下的白衣剑客,却又多了几分历经岁月沉淀的孤冷与霸道。
他发丝轻垂,眉眼淡漠,周身没有多余的气息外放,可仅仅是立身于此,便让天地间的一切都失去了光彩。
其手中,夕晨剑静静伫立,剑身长三尺七寸,通体莹润如羊脂白玉,剑脊之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阴纹路,似藏着破晓晨光与黄昏暮色,两种极致的气韵交织缠绕,既有着破晓的新生之力,亦有着黄昏的寂灭之威。
这柄顶级法器未出鞘,可其内敛的锋芒,已足以撕裂天地法理,让周遭的大道秩序都为之震颤、为之让步。
李娄眼睁睁看着,东儒雅堂赖以支撑的礼圣规矩大道,竟在夕晨剑的锋芒之下,层层蜷缩、节节败退。
原本浩荡天地的浩然文气,如同遇火的冰雪般飞速消融;平铺四方的圣纹,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散的光点;就连天地间的日月星辉,都被这股极道剑意遮蔽,白昼瞬间沦为昏沉,风云倒卷,雷霆隐现,真正是天地失色,万法俯首。
风停了,云驻了,东儒雅堂内外的一切声响都彻底湮灭,只剩下夕晨剑低低的嗡鸣,如同天地的低语,又如同杀伐的序曲。
白沐春垂眸,目光如寒星坠地,直直落在李娄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眼前的伪圣,不过是他剑下待斩的蝼蚁。
他手中夕晨剑微微一抬,刹那间,天地间的大道气息彻底凝滞,日月无光,山河失色,连时间都似在这一刻静止。一缕极细的剑气从剑鞘缝隙中溢出,仅仅是一缕,便让东儒雅堂的殿宇震颤,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伪圣境界的李娄,竟被这股气息压迫得双膝发软,险些跪倒在地,神魂深处的恐惧,早已盖过了所有的侥幸与镇定。
“还敢晋级?真当我死了!”
白沐春的声音自天外传来、如似圣人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