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 本官心存陛下,太子奈我何(2/2)
可再一想,毕竟文武有别,万一被人误会别有居心,那就得不偿失了,只能硬生生把好奇心压了下去。
车队往军营行进的时候,归仁泰没坐轿子,骑着一匹马,跟同样骑马的赵新甲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他跟赵新甲不算熟,可早先在京城同朝为官,也算打过照面。
归仁泰的全是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一会儿佩服赵新甲放着京城的安逸日子不过,主动去西北吃苦;
一会儿又信誓旦旦地,赵大人要是有什麽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他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的。
可赵新甲心里,对归仁泰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是西北出身的人,这次跟着太子去西北,早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坐镇前线稳住局势。
结果战事还没打响,太子这边好多事都没安排妥当,归仁泰倒好,直接给太子扔了个大难题!
几十万流民啊!稍有不慎,就能闹出大乱子。
不光要耗费大量的钱粮安抚,还得牵扯太子大半的精力。
等好不容易把流民安置好,不定阿拉布坦和罗刹国的联军都打过来了。
他心里恨不得跟归仁泰好好理论一番,可碍於朝廷官员的身份,只能强压着火气,耐着性子敷衍他。
按照平日行军的规矩,大军在离汴京城墙两里外的地方紮下营盘。
亏得归仁泰办事周到,吃的用的准备得一应俱全。
没过多久,军营里就飘起了饭菜香,看着倒也热闹。
可归仁泰这会儿半点不敢松懈,就怕自己一个不心,被太子抓住错处,那之前所有的准备就都白费了!
夕阳西沉,帐篷里的盛学忠坐不住了,满头满脸都是汗,在帐篷里来回踱步,心里慌得不行。
所谓心底无私天地宽,可盛学忠心里有鬼啊。
当初跟着归仁泰做了那事,明摆着是给太子挖了个大坑。
现在太子把他们叫过来,却晾了他们整整一个时辰不见人。
不用想也知道,太子肯定在琢磨怎麽对付他们,不定正在暗地里找证据呢!
「归大人,要是等会儿太子殿下问起那事,咱还按之前商量好的辞回应?」
盛学忠声音发颤,凑到归仁泰身边,声问道。
归仁泰一听这话,立马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
好歹还是个布政使呢,这点定力都没有,水平也太差了!
这种掉脑袋的大事,既然早就咬死了辞,哪能改就改?
归仁泰冷冷地扫了盛学忠两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盛大人要是不想要自己的脑袋,尽管随便改辞,没人拦着你。」
「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点慌。」
盛学忠被他一吓,声音急促,脸都白了。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请问哪位是盛学忠大人?」
盛学忠一听,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
还是归仁泰悄悄碰了他一下,他才强撑着站直了。
「下————下官就是盛学忠。」
他结结巴巴地应道,这等怂样,让归仁泰看着就来气。
归仁泰定了定神,朝着帐外话的人看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穿着二等御前侍卫的服饰。
御前侍卫那可是天子身边的人,二等侍卫差不多相当於三品武将。
这麽年轻就坐到这个位置,出身肯定不一般。
而且,归仁泰越看越觉得,这年轻人有点面熟。
他立马堆起笑脸,朝着年轻侍卫拱手行礼:「这位大人如何称呼?在下平原巡抚归仁泰。」
年轻侍卫对这种客套很是不喜欢。
可归仁泰毕竟是一方巡抚,也不好无故得罪,便淡淡开口:「在下庆福,乃是毓庆宫二等侍卫。」
庆福?
归仁泰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立马反应过来,这可是佟国维佟相的儿子!
佟相的几子怎麽会在太子身边?
他脑子飞速一转,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心里暗暗骂了句佟国维老奸巨猾,表面上却恭恭敬敬地道:「原来是庆福大人,不知太子殿下召见盛学忠大人,有何吩咐?」
庆福对这个问题很是不耐烦,冷冷瞥了归仁泰一眼,语气平淡:「这就不是我能知晓的了。」
「盛大人,别让太子爷久等。」
盛学忠应了一声,心里七上八下的跟着朝太子的大帐走去。
他一走,归仁泰彻底坐不住了:生怕盛学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万一在太子面前漏嘴、露了馅,自己也得跟着受牵连。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也就一刻钟的功夫,盛学忠就回来了。
而且脸上一点慌张的样子都没有,神色轻松。
归仁泰立马迎上去,急切地问:「盛大人,太子殿下都问你啥了?没为难你吧?」
「归大人,太子爷态度温和,就问了问咱平原的基本情况,还特意关心了红薯种植的事儿,没提半句怀庆府的事!」
盛学忠扬着下巴,一脸得意:「幸亏属下早早就把这些事准备妥当了,在太子殿
归仁泰一听,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看来太子殿下也清楚,这事没法追究,打算忍下这口气了。
这麽一来,自己就好过关了。
他正暗自庆幸呢,就听帐外传来庆福的声音:「归大人,太子殿下传你入帐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