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晴天霹雳（2/2）

今天这茶，格外的香。

幽缠笑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终于，炎煌把最后一颗珠子从殿角的黑暗里捞出来，捧在手心里，长出一口气。

他直起身，走到桌前，把珠子一颗一颗放回盆里，动作很轻，生怕磕坏了。若是还得哭，他是真的哭不动了，只能选择涅盘了。

确认所有凤凰之泪都放好之后，他坐到木清旁边的空椅子上。

“给。”他说，声音还带着跑动后的微喘，“赔偿款。”

木清侧头看了一眼那盆珠子，又抬头看了一眼炎煌。他额角还红着一块，袍角沾了灰，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脸侧，整个人狼狈不堪。

幽缠终于从桌上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笑盈盈地看着炎煌。

“炎煌，你真的太可爱啦！”

炎煌的脸瞬间涨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

“谁、谁要你说可爱！”

他声音都变了调，把盆往木清那边推了推，“赔偿款。你说一盆，我一颗都没少！”

木清看着那盆珠子，又看着炎煌，终于开口。

“桃夭当初和你怎么说的。”

炎煌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一盆凤凰之泪。否则，你这辈子，只能天天涅盘。’——原话，一个字都没差。”

他指了指自己那双泛红的眼睛，“你知不知道流凤凰之泪有多疼？流一滴就跟剜心一样，流一盆，我差点以为自己要瞎了。”

木清看着他那双红通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真不容易，”她说，“哭这么一大盆，眼睛居然没瞎掉。”

炎煌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还不都怪你。你说的一盆。”

他说完，忽然顿住了。

表情从愤怒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不安，从不安变成惊恐。他慢慢品出不对劲，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说的……不是一盆？”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被人踩住了尾巴。

幽缠坐在旁边，端着从酆都大帝那里顺来的茶杯，看看炎煌，又看看木清，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开始在心里盘算——如果姐姐说“是”，炎煌会不会当场暴走？暴走之后会不会去找桃夭拼命？找桃夭拼命的话，她要不要去看热闹？

她的笑容越来越深。

木清慢腾腾地开口：“是一盆。不过——”

她看了一眼那盆足够稚子泡澡的大盆，又看了一眼炎煌那张绝望的脸。

“我说的是小餐盆。不是大脸盆。”

殿内安静了一瞬。

炎煌低下头，看着桌上他辛苦攒出来的一大盆凤凰之泪，嘴唇在抖。

眼泪白流了。

疼白挨了。

晴天霹雳。

不，比晴天霹雳还狠。霹雳劈下来也就一下，疼完就没了。这个消息劈下来，他觉得自己能疼一辈子。

幽缠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笑得趴在桌上，茶杯都端不稳了，茶水洒了一桌，她也顾不上。

酆都大帝坐在旁边，端着茶杯，嘴角抽了抽，忍住了，没笑出声，但那杯茶他端了半天都没送到嘴边。

炎煌缓缓抬起头，看着木清，眼神空洞得像被人掏空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