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君阳(2/2)
“干什么,我必须得问清楚,钱都花出去了,要是冥币的话,我脸往哪儿搁。”
净问些丢人现眼的问题。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卫东君把亲哥往边上一推:“宁方生,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要斩缘的?”
宁方生:“在徐行说出,他因为赵君阳而死的时候,我隐隐猜出下一个需要斩缘的阴魂,会是我。”
卫东君想起来了:“所以那段时间,你才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宁方生点点头,眼里有卫东君的影子。
“留给斩缘人的时间不多了,魂飞魄散也好,转世投胎也好,总归是无知无觉,但你们……都会记得。”
一句话,说得所有人都沉默。
何止不多。
就只剩下七天。
七天过后,一切就桥归桥,路归路。
也难怪会有人有执念,要是和宁方生再相处多一点的时间,只怕他们也会。
卫东君用力甩了一下头,把心里那点悲秋伤月甩出去:“宁方生,不废话了,先说你的前尘往事吧。”
陈器:“对,对,对,叙旧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也亏你小子说得出口,人家是帝王,和你有什么旧可叙。
卫泽中瞪了干儿子一眼:“方生啊,时间不等人。”
卫承东用力一点头,表示十分的赞同。
宁方生目光落在一旁的沈业云身上:“沈东家的腿怎么样,能撑还是不能撑?”
沈业云忍痛一咬牙:“能!”
“我叫赵君阳,景平三年的除夕夜,出生在四九城。
娘生我时很顺利,但产后大出血,差一点就见了阎王,是宫里的一根几百年老参救了娘的命。
我娘说,我们娘俩一个向生,一个向死,而《庄子》里有句话叫方生方死,所以她给我取名叫宁方生。
我死的那天,也是除夕,这个日子是我挑选的。
当时以我的身份,还有面临的处境,我有两种死法:一种是强撑个一年半载后病死;还有一种是被人毒杀。
徐行的到来,还有那只被他打碎的茶盅,让我有了另一种死法。”
宁方生声音平静的听不出任何起伏。
“我趁着徐行离开,趁侍卫还没有进来,从地上捡了一块最大的瓷片,藏在了袖中。
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地上慢慢磨,一点一点磨,磨得锋利无比。
除夕夜也是我的生辰。
方生,方死。
方死,方生。
多么应景。
子时一过,我挑破了手腕上的筋脉,血尽而亡,那一年,我整整二十七岁。”
短短几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巨大。
其实关于灵帝的死,坊间的传言很多。
有说他是吞金而亡,有说是被人掐死的,也有说是活活病死的。
谁曾想,他竟然是割腕。
而且,还在他自己生日的那天。
真是个狠人啊。
浓雾里,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宁方生,静静等待。
“四九城有很多关于我娘的传说,这其中有的真,有的假。宁家的确是被抄的,被抄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站错了队。
但我娘并非宁家嫡出的小姐,而是宁家众多庶女中的一个。
这世上所有的庶出,大多小心翼翼,习惯看人眼色,我娘也一样。
抄家后,她被汉王府的长史官挑中,做了一名婢女,其实……也是侍妾。”
什么?
宁夫人竟然还做过汉王的侍妾?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你们一定在想,我父亲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看中一个汉王的侍妾?”
宁方生平静的脸上,出现一抹忧伤的神色。
“那是因为我娘的眉眼颇有几分英气,她长得很像我父亲心里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