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64章 发展商事,互通有无(1/2)
轻徭薄赋之策推行满三月,乞儿国的天地,已然换了一番崭新模样。
昔日城郊荒野间随处可见的流民,早已归乡耕作,田垄里青苗长势喜人,微风拂过,翻起层层碧绿的麦浪,乡间村炊烟袅袅,鸡鸣犬吠之声不绝于耳,再也不见往日饿殍遍地、百姓流离的凄惨光景。街头巷尾,百姓脸上的菜色淡了,眉眼间多了几分安稳的笑意,茶余饭后,开口便是感念帝王仁德、凤妃贤明,民心归附之盛,前所未有。
金銮殿上,此前极力阻挠赋税改制的勋贵老臣,经毛草灵铁腕清查贪腐、清丈田产之后,要么收敛锋芒俯首听命,要么因罪罢官革职,朝堂风气焕然一新。再也无人敢以“女子干政”非议毛草灵,但凡她开口谏言,满朝文武皆静心聆听,即便有不同政见,也只敢理性辩驳,再无半分轻视与刁难。
慕容珩坐在龙椅之上,看着日渐安稳兴盛的国家,看着朝堂上下井然有序的局面,看向身侧凤仪宫方向的目光,总是盛满了化不开的宠溺与庆幸。
他庆幸当年执意向大唐求亲,更庆幸大唐阴差阳错,将毛草灵送到了他身边。这个出身泥沼、却心怀丘壑的女子,早已不是当初刚入深宫、需要他处处庇护的和亲公主,而是能与他并肩而立、共掌江山、治国安邦的贤内助,是乞儿国当之无愧的国之凤主。
这日早朝,处理完日常政务,百官正要退朝,慕容珩却抬手示意众人留步,目光向丹陛之下,声音清朗:“凤妃昨日递上奏折,谏言发展商事、互通有无,此事关乎国计民生,今日众卿便一同商议,各抒己见。”
一语既出,满殿哗然。
相较于此前劝课农桑、兴修水利、轻徭薄赋,“发展商事”一事,在乞儿国,无疑是惊世骇俗之举。
乞儿国地处边陲,世代以农耕、游牧为生,民风淳朴却也保守,朝野上下向来重农抑商,认定商人逐利忘本、投机取巧,乃是贱业。历任君主皆推行重农抑商之策,对商人课以重税,严格限制商业活动,边境互市也管控严苛,仅允许少量必需品交易,导致国内物资流通不畅,百姓生活诸多不便,国库除了农税,再无其他稳定进项。
即便如今农桑渐兴,百姓衣食渐足,可边陲之地物产匮乏,丝绸、茶叶、瓷器、精盐、铁器等物资,要么产量极低,要么全然没有,全靠少量商贩冒险贩运,价格高昂,寻常百姓根本消费不起;而乞儿国盛产的皮毛、骏马、药材、牛羊牲畜,却因没有通畅的商事渠道,只能囤积在本地,要么白白损耗,要么被少数商贩低价收购,转手牟取暴利,百姓得不到半分实惠。
毛草灵陪慕容珩微服巡访时,亲眼见过牧民赶着成群牛羊,跋涉千里,却只能换得寥寥几匹粗布、半袋精盐;见过农户家中粮食丰收,却因运不出去,只能低价贱卖;见过百姓得了病,因缺医少药,只能硬扛着延误病情,最终酿成大祸;更见过边境部,因物资短缺,时常引发争端,扰乱边境安宁。
农桑、水利、赋税,是让百姓活下去、安稳度日的根基,而发展商事、互通有无,则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让国家真正富足强盛的关键。
回到宫中,毛草灵便彻夜伏案,结合乞儿国地理、物产、边境局势,写下《兴商事通有无疏》,详细剖析重农抑商之弊、发展商事之利,拟定了完整的商事改革之策:放宽商事限制,废除商人贱籍,降低商税,鼓励百姓经商;整顿边境互市,设立专门官署管理,开放边境贸易口岸,与周边部族、邻国互通有无;修建通商驿道,保障商旅往来安全;规范市场秩序,打击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之徒,让利于民。
她深知,乞儿国地薄农弱,单靠农耕,终究难以实现真正的强盛,唯有农商并举,打通物资流通渠道,才能让国内物产互通,吸引外来商贾,充盈国库,惠及百姓,更能通过边境贸易,与周边部族修好,减少边境争端,一举多得。
可朝堂之上,保守思想根深蒂固,听闻要发展商事,众臣瞬间炸开了锅,反对之声,比当初商议赋税改制时,更为激烈。
“陛下万万不可!”新任御史大夫当即出列,躬身叩首,语气急切,“我朝历来重农抑商,商人逐利,投机钻营,乃是贱业,若放宽商事,必致百姓弃农从商,农田荒芜,国本动摇啊!”
“御史大人所言极是!”另一位老臣连忙附和,“边境互市风险重重,周边部族虎视眈眈,开放口岸,无异于引狼入室,若引发争端,战火再起,百姓刚过上安稳日子,岂不是要再次陷入战乱?”
“商人唯利是图,一旦放宽限制,必定哄抬物价、囤积居奇,盘剥百姓,到时候,百姓非但得不到实惠,反倒会深受其害,凤妃娘娘此策,看似利民,实则祸害国家!”
众臣纷纷出言阻挠,一个个言辞恳切,搬出祖制、农本、边境安危为由,极力反对。在他们眼中,经商乃是不务正业,商人皆是奸猾之徒,发展商事,就是离经叛道,会毁掉乞儿国世代传承的根基。
唯有少数开明大臣,感念此前毛草灵推行的新政,皆利国利民,此番虽有疑虑,却并未急于反对,只是沉默着,静待毛草灵与帝王的法。
慕容珩面色沉静,并未斥责众臣,只是转头看向殿外,朗声道:“宣凤妃上殿。”
话音下,殿外传来轻盈却沉稳的脚步声,毛草灵身着一袭端庄华贵的深绯色凤袍,裙摆绣着鸾鸟踏云纹样,头戴九凤衔珠钗,身姿挺拔,眉眼温婉却自带威严,一步步缓缓走入金銮殿。
阳光透过殿门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没有丝毫怯懦,目光从容扫过满朝文武,缓步走到殿中,微微躬身行礼:“臣妃,参见陛下。”
“平身。”慕容珩抬手,语气带着全然的信任,“草灵,众卿对发展商事一事,多有疑虑,你便将其中利弊,细细讲与众人听。”
“是,陛下。”毛草灵直起身,清越的声音响彻大殿,不高,却字字清晰,压下了殿内的嘈杂,“诸位大人,方才所言,无非是重农抑商、祖制不可改、商事祸害国家,可臣妃想问,诸位大人,真的看清了当下乞儿国的局势,看清了百姓的疾苦吗?”
她迈步向前,目光坚定,逐一辩驳:“我朝重农,臣妃从未反对,此前劝课农桑、兴修水利、轻徭薄赋,皆是为了稳固农耕根基。可农耕为本,并非要弃商不用,农商并举,方能国富民强。”
“如今我朝农桑渐兴,百姓粮食渐足,可诸位大人可知,百姓身上穿的丝绸布匹,家中用的瓷器铁器,生病所需的药材,食用的精盐,皆极度匮乏?这些物资,单靠我朝自产,远远不够,而我朝盛产的皮毛、骏马、药材、牛羊,却囤积本地,无法换成粮食、布匹、银钱,百姓看似安稳,实则依旧拮据。”
“商人逐利、是为贱业,可若无商人贩运物资,百姓所需从何而来?百姓会弃农从商,可土地是百姓生存之本,轻徭薄赋之后,百姓安居乐业,谁又会轻易放弃良田,远赴他乡经商?臣妃已拟定新政,严格界定农商界限,鼓励农闲之时,百姓兼营商事,绝不会出现农田荒芜、国本动摇之状。”
到边境互市,毛草灵语气愈发沉稳:“边境争端,向来因物资匮乏、利益不均而起。开放互市,规范贸易,让周边部族能公平换取粮食、布匹、铁器,我朝也能得到所需物资,彼此互利,自然能化干戈为玉帛,修好边境。再派军队驻守通商口岸,保障商旅安全,何来引狼入室之?”
“至于商人囤积居奇、盘剥百姓,臣妃早已想好对策。设立市舶司、通商署,专门管理商事贸易,制定市场法度,严打哄抬物价、欺行霸市、以次充好之举,降低商税,让利于商、让利于民,让商贸流通规范化、有序化,既能充盈国库,又能惠及万民,何乐而不为?”
她条理清晰,字字珠玑,既点明了当下重农抑商的弊端,又细致阐述了发展商事的长远之利,更将众臣担忧的问题,一一给出了解决之策,没有半句虚言,句句都立足国计民生。
“诸位大人,”毛草灵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国之强盛,不在于死守祖制,而在于顺应时势;民之富足,不在于单一农耕,而在于物资丰盈。昔日农耕不振,百姓食不果腹,我们便兴农桑、薄赋税;如今百姓衣食渐足,物资匮乏,我们便兴商事、通有无。”
“农商并举,方能让百姓衣食无忧、安居乐业,方能让国库充盈、国力强盛,方能让我乞儿国,真正立足于边陲,不受周边部族侵扰,不忧物资匮乏之苦。若一味死守重农抑商之策,固步自封,我朝永远只能偏安一隅,难以真正强盛,百姓也永远只能解决温饱,难以过上富足安康的日子!”
她的话语,没有女子的柔弱与短视,格局开阔,远见卓识,远超满朝文武。殿内众臣,看着眼前这个从容淡定、胸有乾坤的女子,听着她句句在理的谏言,原本激烈反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一个个陷入沉思。
慕容珩看着殿中熠熠生辉的毛草灵,眼中满是赞赏,当即开口,一锤定音:“凤妃所言,乃治国兴邦之良策。农为固本,商为通途,农商并举,方是长久之计。发展商事、互通有无,势在必行,即刻着手推行,再有执意阻挠者,以误国论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