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天使神考(2/2)
不是单纯的喜欢,是恐慌。就像一个人手里攥着根线,线的另一头系着一只越飞越高的风筝。他怕线断了。
“焱。”她开口。
焱抬起头,掌心里的火焰依旧稳稳地托着茶壶。他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有些过分,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
“你以后不要日日来找我了。”
胡列娜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她平时在教皇殿里向比比东汇报任务进展那样。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没有不耐烦,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好好修炼才是正事。”
焱掌心里的火焰跳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说话,低着头把茶壶从火焰上移开,给胡列娜面前的茶杯斟满。深褐色的茶汤在杯中转了两圈才稳住,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我没有耽误修炼。”焱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赌气。
“那也不用日日来。”胡列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焱沉默了。石桌旁的灯笼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还闷:“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胡列娜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在这安静的庭院里却格外清晰。
她看着焱,焱也看着她。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然后胡列娜叹了口气。
“如今武魂帝国正是用人之际。”她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平淡了,多了一丝恳切。
“老师需要帮手,前线需要战力。你一个魂王级别的年轻天才,把时间耗在顺路上,说出去像话吗?”
这话已是间接的明牌,你的心意我知道,但你的心意不该用在这里。
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胡列娜抬手止住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天天往我这里跑,而是好好修炼,发挥你自己的作用。你越强,武武魂帝国就越强。这才是你最该做的事。”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既没有伤他的自尊,也没有暧昧不清地吊着他。
她甚至还给了他一个明确的方向,如果你真的在乎我,那就让自己变得更强。不是为了有资格站在她身边,而是为了他自己。
胡列娜说完便不再开口。焱坐在石凳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掌心里那团温热的火焰早已熄灭了,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像是想抓住什么,又不知道该抓什么。
“我知道了。”
他忽然站起来,动作太快,石凳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背对着胡列娜,走到庭院中央才停下脚步。他的背脊挺得很直,肩胛骨的轮廓在暗红色的劲装下绷出两道锋利的线条。
然后他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轻到被风一吹就散了。
胡列娜没听清。但她隐约辨认出几个字,明天不来,后天再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算了,随你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真的随他去吧。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不让他靠近,他就远远站着。
你让他走,他就退到门口。反正只要你不把门彻底关上,他就会一直守在那里。
焱走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胡列娜独自坐在石桌旁,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千仞雪便推开了供奉殿厚重的殿门。
晨光从她身后涌入,在光洁如镜的汉白玉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今日没有穿了一身素白的修炼袍,长发用一根银色的发带随意束在脑后,垂至腰际。
殿内,千道流早已等在天使神像前。他依旧是那身深蓝色的长袍,负手而立,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来了。”
“嗯。”千仞雪走到他身后几步的位置站定,抬起头,看向那尊她从小看到大的六翼天使神像。
晨光从穹顶的琉璃窗洒落,将天使的六翼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辉。
那双眼眸依旧慈悲而威严,仿佛在问她——你准备好了吗?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答案是早就准备好的。
“爷爷,”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开始吧。”
千道流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孙女。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燃烧的火焰,看着她挺得笔直的脊梁,看着她额前那几缕被晨风吹乱的碎发。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千仞雪还是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丫头,那时候她刚觉醒六翼天使武魂,兴奋得绕着供奉殿跑了三圈,拉着他喊着“爷爷爷爷你看我有六个翅膀”。
如今那个小丫头长大了。
她去了天斗帝国,隐姓埋名十几年,在敌国的皇宫里如履薄冰。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天斗帝国名正言顺的皇帝,却把那个帝国亲手献给了武魂殿。
她做到了千家历代先祖都没能做到的事,现在她要做另一件千家历代先祖都没能做到的事。
千道流压下翻涌的思绪,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怀念按回心底。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他等了太久,不想再等了。
“好。”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千道流转过身,面对那尊高大的天使神像。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六翼天使雕像的眉心射出,精准地没入千仞雪的额头。
轰!
千仞雪只觉得脑海中炸开了一片金色的海洋。无数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入,关于天使神的试炼,关于神位的传承,关于通往神界的阶梯。
她的身体被一层璀璨的金光包裹,背后不由自主地展开了六翼天使武魂的完整形态,六只金色的羽翼舒展,每一片羽毛都流淌着圣洁的光晕,无数光点从羽翼上飘落,如同金色的雪。
金色的光芒开始变化,如同潮水般从她的额头蔓延至全身。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仿佛连天使神像都在这一刻微微低下了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