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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劫起无间,可伺乱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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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红色的堕辰之力,像一条淬了亿万年怨毒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空间。

它与劫灯同源,与劫止同根,生来便带着劫之本源的气息,故而银灰色的劫灯光罩未曾触发半分预警,连空气里的时间流都未曾惊动,只一瞬,便越过了层层防线,直刺夜寻真枯槁的眉心。

那里藏着万辰海最后的天机,是诡主与堕辰都要掐灭的,唯一的转机。

夜寻真瞎了三百年的双眼骤然圆睁,枯瘦的指节捏得蓍草寸寸碎裂,桃木杖堪堪抬到胸前,那道能腐蚀神魂的堕辰之力,已经到了他眼前三寸。他能窥破三百年星象,能算尽灭世轮回,却躲不开这一道凝聚了堕辰半数修为的暗袭——他的肉身,早已在三百年的天机窥探里,被岁月与劫力耗得油尽灯枯。

“老东西,死!”

天幕之上,堕辰狞笑着催动劫镰,黑红刃芒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正面劈向劫止,将他所有退路尽数封死。他算准了,劫止要么接下他这全力一镰,眼睁睁看着夜寻真神魂俱灭;要么分心去救,便要硬吃他这一镰,落个神魂重创的下场。

同源相杀,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这无解的死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越的金芒骤然炸开。

萧观微横身挡在夜寻真身前,左手春秋辰史笔凌空疾书,笔尖流淌的金色符文层层叠叠,在半空凝成一面厚重的史卷壁垒。“秘阁代代录史,亦护史,护天地正道不绝!”他清俊的脸上满是决绝,辰史笔的毫毛根根炸起,将毕生辰源尽数灌注其中。

嗤——!

堕辰之力撞上史卷壁垒的瞬间,金色的符文便如潮水般层层湮灭。萧观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在辰史笔上,雪白的长衫瞬间染透了刺目的红,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观星台的石柱上。

可就是这短短一瞬的阻拦,给了劫止机会。

劫止眼底最后一丝留手彻底消散,周身劫灰长袍无风自动,与整个断辰劫土、乃至万辰海的天地本源彻底同频。他不闪不避,左手单掌拍出,银灰色的劫力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壁障,硬生生接住了堕辰劫镰的全力一斩;右手同时探出,指尖劫光流转,隔空一握,便将那道残余的堕辰之力,死死攥在了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无声的湮灭。

那道能腐蚀神魂、撕裂天地的堕辰之力,在他掌心,像一缕微不足道的烟尘,被劫灯的本源之力,彻底化于无形。

“堕辰,”劫止的声音冷得像亿万年未曾融化的劫土寒冰,一字一顿,“你越界了。”

他与堕辰,同生于万辰海的第一缕劫光,是天地劫数的一体两面。他是守,护轮回不绝,本源不灭;堕辰是堕,主毁灭重来,万物归寂。亿万年里,哪怕堕辰沉于劫土深渊,他也从未真正下过杀手——毁了堕辰,便等于毁了劫之本源的半壁根基,万辰海的轮回秩序,会瞬间崩塌。

可这一次,堕辰碰了他的底线。

护界者,不可杀;守天机者,不可伤;无辜生灵,不可屠戮。

堕辰却仰头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癫狂与怨毒,劫镰在他手中嗡嗡震颤,黑红的堕劫之力冲天而起,将铅灰色的劫云彻底搅碎:“越界?劫止,你守了亿万年,守出了什么?!守出了一群背信弃义的伪君子,守出了一个腐朽溃烂的天地,守出了这永无止境的轮回苦难!”

“你我同根而生,凭什么你是高高在上的守劫人,我就是见不得光的堕劫之主?!凭什么这天地的规矩,要由你一个人来定?!”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西陲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剧烈震颤。

不是来自天空之上的二人交锋,是来自四面八方,来自地下,来自军营,来自辰隙,来自万里之外的天辰城方向。

观星台上,被夜寻真伸手扶住的萧观微,猛地擦去嘴角的血迹,辰史笔在虚空一点,笔尖金光暴涨,映出了整个万辰海的局势。金色的史卷之上,无数猩红的光点,像瘟疫般,在整个万辰海的疆域里,疯狂蔓延开来。

夜寻真枯瘦的手,死死攥住了桃木杖,之前被天机蒙蔽的谶语,此刻终于在神魂里彻底清晰,他沙哑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一字一顿,传遍了整个落石村,传遍了整个西陲:

“劫起无间,可伺乱斗!”

“谶语应验了!”

这八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一曰劫起:劫生本源,祸起萧墙

最先应验的,是劫起二字。

不是辰隙魔潮带来的外劫,是生于万辰海本源、长于人心深处的内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落石村的军营深处,突然响起了一阵凄厉的惨叫。一个跟着凌苍征战了五年、浑身是伤也从未退过半步的千夫长,突然双目赤红,浑身青筋暴起,漆黑的诡力从他的经脉里疯狂涌出,手中的长刀,狠狠劈向了身边并肩作战的同袍。

“诡力!他被诡力侵染了!”

“快拦住他!”

军营瞬间乱作一团。可没人想到,这只是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守辰将士,双目赤红,体内潜藏了数年的诡力,在堕辰之力的牵引下,彻底爆发。他们有的是被蚀辰会密探暗中下了诡种,有的是在之前的战役里,被魔气侵染过经脉,哪怕温知许用灵药压制了数年,终究还是在这无间劫力的引动下,彻底失控。

他们曾是护界的英雄,此刻却成了挥刀向同袍的傀儡。

“无间……这就是无间……”温知许看着帐内一个个失控的将士,手里的银针簌簌发抖,他翻遍了古籍,耗尽了心血,终究还是没能解了这诡力之毒。他猛地咬碎了口中的灵药,转身冲出帅帐,“所有医官,随我来!封住他们的经脉!绝不能让他们自毁神魂!”

黑石戈壁的深处,无数被诡力与魔气污染的荒兽,像潮水般朝着落石村的方向狂奔而来。它们双目赤红,身躯被堕劫之力撑得暴涨,所过之处,黑石大地寸寸龟裂,连劫光滋养出的草芽,都被瞬间腐蚀成了飞灰。

辰隙裂缝的方向,三大魔主感受到了堕辰的气息,感受到了天地秩序的紊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原本被劫灯之力死死压制的魔气,此刻疯狂翻涌,像黑色的潮水,一遍遍撞击着金色的封印。十万丈宽的封印壁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漆黑的魔气顺着裂痕,不断向外渗透。

“杀出去!撕碎这些守辰的蝼蚁!”

“诡主大人答应我们,今日,便是万辰海覆灭之时!”

魔主的咆哮声穿透封印,落在了每一个守辰将士的耳中。

万里之外的天辰城,早已成了人间炼狱。

七位投靠诡主的总庭元老,带着麾下的私兵,血洗了总庭的白玉大殿。那些不肯投靠诡主的忠良之臣,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早已渗透进大殿的蚀辰会密探,从背后刺穿了胸膛。现任守辰共主,被七位元老用诡力禁制锁在了王座之上,浑身辰源被封,形同傀儡,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治理了百年的天辰城,沦为了魔气与诡力的乐园。

“传我等命令,开启天辰城护城大阵,所有城门,尽数封死!”

“五日之后,开启万辰祭,以天辰城兆亿生灵为祭,恭迎末代共主苏醒!”

元老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天辰城。城中的百姓,哭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可护城大阵早已被蚀辰会掌控,整座天辰城,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一座即将献祭的祭坛。

劫起,不是起于辰隙,是起于萧墙之内,起于人心之中,起于这天地亿万年积攒的,所有的怨、恨、贪、嗔。

劫止站在天幕之上,左眼之中,映出了天辰城的血火,映出了军营里的同室操戈,映出了辰隙裂缝的魔气滔天。他握着劫灯的手,微微收紧,亿万年里,他见过无数次灭世大劫,却从未有一次,像今日这般,劫火从天地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燃起。

“诡主,”劫止的声音,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再次砸在了蚀辰殿的王座之上,“你为一己私怨,拉整个万辰海陪葬,就不怕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吗?”

蚀辰殿内,诡主坐在漆黑的王座之上,看着水镜里遍地烽火的万辰海,笼罩在黑雾里的脸庞,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水镜里劫止的身影,声音里满是嘲讽:

“轮回?我三百年前就已经死在了那场背叛里,哪里还有什么轮回?”

“劫止,你不懂。这天地欠我的,我要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拿回来。这万辰海的所有生灵,都该为当年那场背叛,给我陪葬。”

他抬手一挥,水镜里的画面,瞬间切换到了西陲的各个战场。他布了三百年的局,不止是唤醒了堕辰,不止是渗透了总庭,他在万辰海的每一个角落,都埋下了劫火的种子,只等今日,尽数点燃。

二曰无间:辰魔同尘,真假无分

第二句谶语无间,在劫火燃起的瞬间,便展现出了它最恐怖的模样。

无间者,无界也。

辰与魔,正与邪,友与敌,人与诡,在这一刻,彻底没了界限。

落石村的帅帐之外,凌苍一刀斩落了一个失控扑来的将士手中的长刀,却没有伤他分毫,只是用刀背将他打晕在地。可他刚转过身,一道冰冷的剑锋,便从他的后背,狠狠刺穿了他的胸膛。

剑锋上,带着守辰军专属的辰源印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漆黑诡力。

凌苍猛地回头,看到了握剑的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副将,是跟着他从北境一路打到西陲,过命的兄弟。此刻,那副将双目清明,脸上却满是痛苦与绝望,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不断向前推送。

“将军……对不起……我控制不住……”副将的声音,带着哭腔,“三年前,我就被他们种下了诡种……我以为我能压住……我对不起你……”

凌苍的胸口,鲜血顺着剑锋不断涌出,染红了他身上的银甲。他看着副将痛苦的脸,没有拔刀,也没有反击,只是抬手,一掌拍在了副将的眉心。

柔和的辰源,顺着他的掌心,涌入副将的神魂,一点点压制住了那股疯狂的诡力。副将手中的长剑哐当落地,整个人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我知道。”凌苍拔出了胸口的长剑,伤口处的肌肉在辰源的催动下,缓缓愈合,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沉重的疲惫,“我早就知道了。”

他早就察觉到了副将的异常,却始终相信,自己的兄弟,能扛过这诡力的侵蚀。他以为,只要守住了西陲,只要灭了蚀辰会,就能解了这诡毒,可他没想到,无间之劫,从来都不是靠守,就能躲过去的。

不只是军营里。

苏砚正带着工匠,沿着黑石戈壁,一处处加固着镇隙界碑。她手中的界尺,与三千七百二十四块界碑同频共振,银灰色的劫光与金色的阵纹交织,将那些被魔气冲击得松动的阵基,一点点补全。

可就在她转身,去修复一块被荒兽撞碎的界碑时,身后三个跟着她耗了五年、刻下了所有界碑的老工匠,突然对视一眼,手中的刻刀,瞬间淬满了漆黑的诡力,朝着苏砚的后心,狠狠刺去。

他们是苏砚的恩师,是守辰总庭最顶尖的阵道工匠,也是蚀辰会埋了三十年的暗线。

苏砚猛地转身,界尺横在身前,硬生生挡住了三把刻刀的突袭。金色的阵纹从界尺上炸开,将三个老工匠震得连连后退。她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师父?你们……”

“苏砚,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为首的老工匠,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种扭曲的狂热,“可你守错了道。这腐朽的守辰一脉,早就该覆灭了。诡主大人,才是能开创新纪元的真主!”

他们话音落下,便再次催动诡力,朝着苏砚扑了过来。

苏砚握着界尺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难以置信,一点点化作了冰冷的决绝。她曾以为,阵道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心向护界,便无分正邪。可她现在才懂,无间之世,最难看透的,从来都不是阵法,是人心。

界尺凌空一挥,三千七百二十四块界碑,同时亮起了刺目的金光。她不再留手,金色的阵纹化作锁链,将三个叛离的工匠,死死困在了原地。

不只是他们。

整个万辰海,到处都是这样的场景。

并肩作战的同袍,突然反目;传道授业的恩师,背后捅刀;守护一方的城主,早已投敌。你永远不知道,身边站着的人,是能托付后背的战友,还是藏在暗处、随时会咬你一口的毒蛇。

辰与魔的界限,彻底模糊了。

有的人身披守辰铠甲,心早已堕入了诡道;有的人身陷魔气深渊,却还保留着一丝护界的执念。正与邪,真与假,在这场无间劫火里,彻底被搅成了一团乱麻,再也分不清楚。

观星台上,夜寻真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厮杀声、惨叫声、哭嚎声,枯瘦的脸上,满是悲凉。他窥了三百年天机,算到了灭世之劫,算到了诡主的布局,却没算到,这场劫数最恐怖的地方,从来都不是外魔入侵,是人心无间。

“人心向背,便是劫数起落。”萧观微扶着石柱,缓缓站起身,辰史笔在虚空疾书,笔尖金光流转,将那些潜藏在守辰军里、还未爆发的蚀辰会密探,一个个标记出来,“我能做的,只有把所有藏在暗处的鬼魅,全都揪出来,晒在日光之下。”

他的春秋辰史笔,能录过往,定当下,断未来。只要是做过的事,哪怕藏得再深,哪怕被人从史书里彻底抹去,也逃不过他的笔尖。

金色的符文,像漫天星辰,从观星台上散开,朝着整个西陲蔓延而去。每一道符文落下,都会有一个潜藏的蚀辰会密探,被金光定在原地,无所遁形。

三曰可伺:群狼环伺,杀机四伏

第三句谶语可伺,在无间乱局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所有蛰伏在暗处的势力,所有窥伺着这场乱局的豺狼,都在这一刻,露出了獠牙。他们都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渔翁得利的时机,在这场灭世大乱里,分一杯羹,甚至,拿下整个万辰海。

最先动的,是总庭的七位叛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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