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脚（2/2）

她闭上眼睛，决定当作不知道。

王俊凯的手臂很有力，他抱过无数次阿里尔，抱过无数次排练后累到不想动的她，抱过她很多次。每一次的姿势、力道、温度都差不多，像这件事他已经练习了千百遍，熟练到不需要思考。

姜时愿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走廊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从她眼睑上掠过，明暗交替，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她的脚离开了地面，离开了那双磨脚的高跟鞋，离开了所有让她不舒服的东西。她被抱着穿过这条长长的、冷白色的走廊，走向出口，走向等在那里的车，走向上海的夜色。

她想起晚上演出前，王俊凯低头吻她额头的感觉。那个吻很轻，但她在上面读到了很多东西——有支持，有骄傲，有“我在这里”，有“你去做你想做的事”。他从来不挡在她的光前面，他永远站在光后面，站在她看不到但永远知道他在的地方。

出口到了。

上海的夜风从门外涌进来，带着江水特有的湿润和初秋微凉的清爽。王俊凯停下来，低头看了怀里的姜时愿一眼。她正看着他，眼睛里有灯光、有夜色、有一些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车在门口。”他说。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王俊凯抱着她走出那扇门，走进上海的夜。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车窗外的上海夜色流动，霓虹灯的光影在玻璃上滑过，明灭不定。

阿里尔已经在儿童座椅里睡沉了，小脑袋歪向一边，安全带勒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宝山坐在副驾驶，安静地看着窗外，把后座的空间完整地留给了他们。

王俊凯弯腰，手伸向姜时愿的脚踝。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先碰到她小腿的皮肤，凉凉的，然后沿着脚踝滑下去，摸到高跟鞋的搭扣。

搭扣很紧，他用了点力气才解开，发出轻微的一声“嗒”。他把第一只鞋脱下来，放在脚边，然后是第二只。两只细跟高跟鞋歪倒在车厢地板上，鞋口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姜时愿的脚终于从束缚中解脱出来，脚背上被勒出的红痕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看得分明。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像是在适应突然失去禁锢的自由。

“回酒店再涂点药。”王俊凯把鞋拢到一边，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阿里尔，但语气里的在意一点没打折。

姜时愿把脚缩回裙摆脸被窗外掠过的灯光一下一下地照亮，表情有些倦，但嘴角挂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带着演出后特有的沙哑，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

车厢里安静下来。司机开得很稳，车子滑过外滩，江对岸的陆家嘴灯火通明，东方明珠塔的光束在夜空中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