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1章 弟子历练(1/1)
南岭的夜道上,雾气贴着地皮游走,李冲伏在树冠阴影里,盯着下方小径。三更刚过,云雾阁的交接该开始了。他屏住呼吸,手指扣紧腰间短刃,目光扫过四周草丛。忽然,前方林隙闪过三点寒光,是刀锋映月。三人呈品字形包抄而来,脚步轻但不稳,明显是刻意放慢速度,想把他逼出来。
李冲没动。对方已经发现他了,跑不如等。果不其然,中间那人冷笑一声:“藏什么藏?不过是个探子,也敢查我们云雾阁的事?”话音未落,两侧人影猛然扑上,掌风压断低枝,一张淡青符纸拍向地面。泥土翻起,数根藤蔓破土而出,如蛇缠来。
他这才跃起,足尖点在垂下的藤条上借力一弹,身形斜掠三丈。那困阵只困住了他的残影。三人微怔,显然没料到他会破得这么快。李冲落地时已调整好姿态,脚下一错,步若游龙,身影分出三处虚实难辨的晃动。中间那人还想念咒加固阵法,却被他欺近身前,指尖一点其肩井穴,对方顿时半身发麻,跌坐在地。另两人见势不对,转身就逃,连同伴都不管了。
李冲没追。他捡起地上掉落的一块木牌,背面刻着“云七”二字,正面有个云纹标记。收进怀里后,他重新隐入林间,继续蹲守交接点。半个时辰后,两个灰袍人抬着一只漆盒从小门走出,交到一个黑衣人手中。他记下路线和时间,辰时整,在隐蔽处焚了一道信香,烟直而淡,安。
北原荒脉的风带着铁锈味,赵岩蹲在岩缝后,盯着前方那处被杂草掩盖的石台。赤鳞堂的巡山弟子每日初五都会来这儿一趟,名义上是清查妖兽踪迹,实则另有目的。他取出随身符笔,在纸上默画地形。突然,脚下灵线微震,一道红光自石台边缘亮起,直冲他左臂。
他猛然后撤,袖子已被灼出焦痕,皮肤火辣作痛。两名弟子从侧方走出,一人手持铜铃,另一人冷笑道:“区区外门崽,也敢窥我阵机?”赵岩咬牙,迅速后退几步,确认自己留下的脚印已被风吹散。但他知道,刚才那一震已经暴露位置,若现在撤离,对方很可能会顺着痕迹追到返程路径。
他不再犹豫,掏出玉符捏碎一角,三息内周身气息全无。趁着屏蔽波动的瞬间,他疾冲向前,在石台边缘用符笔快速勾画一道反制符,引动地下残余灵线。轰的一声,地面轻微塌陷,红光乱闪,阵法短暂失控。趁乱中他一脚踹在离得最近的弟子胸口,那人闷哼倒地。另一人见状拔腿就跑,肩头还渗着血。
赵岩没追。他撕下衣角蘸药草汁包扎左臂,又花了一炷香时间将石台结构完整绘下。当日辰时焚香,烟呈淡青,安。
西漠的沙村外,孙魁靠在土墙边啃干粮,一身猎户打扮。他混进来已有两日,白天帮人捕狼,晚上听闲话。村民对他还算接纳,可昨夜有人提到“外乡口音怪”,他就警觉了。果然,今日午后,两个穿灰袍的人走进村子,直奔他所在的小院。
“你不是本地人。”其中一人盯着他,“说话带南腔,手心没茧,却说自己打了一辈子猎?”另一人冷笑:“你们师尊教得好徒弟,只会偷听?”话音刚落,三人从屋后冲出,牵着三头沙狼。狼眼泛黄,耳朵竖立,显然是驯化过的。
孙魁不动声色,顺手抛出怀里的肉干。三头狼立刻扑上去争抢。就在这一瞬,他仰头长啸,模仿沙狼群中最老的头狼发出的低频嚎叫。那三头狼动作一滞,耳朵转向混乱,竟开始互相撕咬起来。牵绳的两人急忙拉扯,却被反拖摔倒。孙魁趁机上前,一手扣住一人手腕反拧,膝盖顶其后腰,将其按在地上。另一人挣扎起身想逃,他追上一绊,对方脸朝下摔进沙堆。
村民围在远处看着,没人上前。孙魁从逃走那人身上摸出一块竹牌,上面刻着“初九通境”四字。当晚他潜入鸣沙观外围厢房,听见两人低声交谈:“……密使明日过境,不得有失。”他悄然退出,次日辰时焚香,烟直而稳,安。
归途山径上,李冲走在林中小道,步伐比来时沉稳。他想起那句“不过是个探子”,嘴角微扬。以前他确实只想着躲、闪、藏,可今夜他明白了——身法不只是为了逃,更是为了控场。他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自己的节奏。
赵岩一边走,一边用炭笔在纸上重画阵图。左臂的伤已经结痂,不碍事了。他不再照搬路明给的模板,而是试着加入自己的理解。那些灵线怎么接、如何扰,他已经有了底。他知道,下次再遇类似阵法,不用玉符也能破。
孙魁握紧手中的竹牌,迎着风沙前行。他原本只是奉命行事,心里还有些忐忑,怕辜负师尊信任。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能站住脚,能反击,能拿到真东西。他低声说了句:“原来我们,也能护住这条路。”
三人虽未会面,但在同一时刻,都抬头望向洞府方向。天光渐亮,山路清晰可见。他们脚步坚定,情报封存在贴身暗袋里,身体无伤,意志未折。
李冲踏入东侧小门时,袖口沾着一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