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要老婆不要?(2/2)
最让刘忠华心里激动的是,每次秀莲牵着家里的病马,身上沾着草屑和羊粪,来队里找鳌嘎医治,鳌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格外勤快,连平时的暴躁劲儿都收敛得一干二净。
平时他连自己的蒙古包都懒得收拾,炕上铺得乱七八糟,地上堆着脏衣服和草绳,可这时候,他会主动给秀莲的马添新鲜的芨芨草、加干净的温水,小心翼翼地给马检查伤口,用酒精擦拭的时候,动作轻柔得不像他,生怕弄疼了马,也生怕惊动了旁边的秀莲。
他脸上的暴躁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说话都放软了语气,声音低沉,还会主动跟秀莲聊几句牛羊的事儿,问她家里的羊吃得好不好,草够不够,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连眉梢都带着笑意。
秀莲也会顺着他的话聊,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羞涩,嘴角也会微微上扬,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这样的反常举动,让刘忠华看到了希望,也更加确定,只要把他和秀莲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捅开,让两人名正言顺地在一起,鳌嘎就不会再纠结知青的离去,心里也不会再空虚,他的心病,自然也就好了。
说干就干,刘忠华向来利落,找了个天气晴朗、没有风的空闲日子,偷偷骑上自己的马,去了隔壁村,找到大队干部,借着聊草场划分的事儿,旁敲侧击地试探秀莲对鳌嘎的看法。
他故意提起鳌嘎,说鳌嘎实在、能干,放马是一把好手,对人也心善,话刚说完,就看到秀莲的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语气也软了下来,低声说:“他是个实在人,就是性子急了点……”
就这一句话,刘忠华就明白了,秀莲心里是愿意的,剩下的,就只剩下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刘忠华心里乐开了花,比自己考上大学还开心,立马牵着自己的马,急匆匆地去了秀莲家,帮她把简单的行李都驼了过来——几件换洗衣物,一床打了补丁的被褥,还有一个装着杂物的木箱子。
一进鳌嘎的蒙古包,他就找了块干净的蓝布,是他平时舍不得用的,小心翼翼地铺在鳌嘎的土炕上,把褶皱都抚平,又把秀莲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炕边的木柜子上,还把秀莲的被褥铺在炕的一侧,忙前忙后地布置新房,脸上满是笑意,嘴里还哼着知青们常唱的歌。
鳌嘎从外面放马回来,身上沾着一身的草屑和尘土,手里还牵着几匹膘肥体壮的马,刚掀开蒙古包的门帘,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懵了,眼睛瞪得溜圆,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语气暴躁地冲刘忠华吼道:“你这是干啥?疯了是不是?哪里来的女人的衣服?谁让你随便往我这儿放的!”
他一边吼,一边四处打量,看到炕上的蓝布,看到叠得整齐的女人衣物,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双手叉着腰,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要吃人一样。
刘忠华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轻快得像是捡了宝,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娶媳妇!”
“什么?娶媳妇?”鳌嘎像是没听清一样,往前凑了一步,耳朵都竖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慌乱,“你小子是不是疯了?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娶什么媳妇?你不想回城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慌乱,嘴里还不停地嘟囔:“娶哪家媳妇?是哪个姑娘瞎了眼,愿意嫁给你这马上就要跑路的知青?你小子是不是打算不走了,一辈子待在这草原上?”
他越想越急,越想越气,觉得刘忠华这是糊涂了,放着回城上大学的好机会不要,偏偏要在这草原上娶媳妇,简直是不可理喻。
没过一会儿,他又按捺不住心里的火气和疑惑,快步凑到刘忠华身边,语气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抓着刘忠华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捏碎他的骨头:“你小子老实说,是不是欺负了人家姑娘,怕人家找上门,才想着娶她?你可不能做那种缺德事儿!咱们知青,不能丢那个人!”
刘忠华看着他急得团团转、又气又急、还带着一丝担忧的模样,心里又好笑又心疼,不管他怎么问,都只是咧嘴笑,不吭声,故意逗他。
他知道,鳌嘎这是关心他,怕他一时糊涂,耽误了自己的前程,也怕他做了亏心事,毁了自己的名声。
鳌嘎见他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笑,心里的火气更盛了,越说越气愤,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都涨红了,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到最后,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起手里的铜烟锅,猛地往门框上敲击,“哐当哐当”的声音在狭小的蒙古包里回荡,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了下来,落在他的头上、肩膀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这种方式,发泄着心里的怒气和不解。
“好!好得很!”鳌嘎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声音都在发颤,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你成亲吧!我走!我不碍你的眼!省得我看着你生气!”
说着,他就转身,一把抓起炕边自己的铺盖卷,胡乱地裹了裹,就要往外走,脚步仓促,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他心里又气又酸,气刘忠华糊涂,更酸自己这辈子,怕是再也没有机会成家了,看着刘忠华能娶媳妇,他心里既羡慕,又嫉妒,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委屈。
此刻,刘忠华再也忍不住了,连忙冲上去,一把扯住了鳌嘎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鳌嘎扯个趔趄,急急忙忙地说道:“你走干嘛?要走也是我走,你才是新郎官啊!”
“啊?”鳌嘎猛地愣住了,浑身的动作都僵住了,手里的铺盖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目光先是落在铺得整整齐齐的土炕上,又缓缓移到炕边叠得整齐的女人衣服上,眼神瞬间恍惚起来,像是做梦一样,嘴里喃喃自语:“我?新郎官?”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里满是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