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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猫命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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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夜:

蓝梦是被一阵算盘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老式木算盘的噼里啪啦声,而是一种更清脆的、像骨头在敲骨头的咔嗒咔嗒声。声音从占卜店的房顶上传来,时快时慢,快的时候像有人在房顶上撒了一把弹珠,慢的时候像老牛拉破车,咔嗒……咔嗒……咔嗒,每一下都卡在节拍上,像是在算什么账。

凌晨两点十一分。蓝梦睁开眼睛,发现猫灵不在床上。这已经是连续第不知道多少次了,她懒得数了。这只死猫现在每天晚上都要出去“巡逻”,回来的时候身上总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鱼腥味,不是猫粮味,而是那种老樟木箱子打开时的霉味,混着一股淡淡的纸钱燃烧后的焦糊味。

房顶上的算盘声停了。

然后是一声猫叫。不是普通的猫叫,是一种极其尖锐的、像铁钉刮玻璃一样的叫声,声音从房顶传到屋子里,在四面墙壁之间来回反弹,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叫声持续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整个房子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那种整个建筑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击了一下的震动。蓝梦放在柜台上的水杯倒了,水洒了一桌面,顺着桌沿滴在地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蓝梦翻身下床,踩着拖鞋冲到了门口。她刚把卷帘门拉开一条缝,一个东西就从缝里挤了进来——不是猫灵,是一团黑雾。黑雾在占卜店的地面上翻滚了两圈,然后凝聚成一只猫的形状,但那只猫的样子让蓝梦的瞳孔猛地一缩。

猫是黑色的,纯黑,黑到连眼睛都是黑的,像两个被挖掉眼珠的窟窿。但它的身体不是完整的——它的右后腿不见了,断面不是伤口,而是一种齐刷刷的、像被刀切过的平整。断口处不断有黑色的液体渗出来,滴在地上,每一滴都冒出一缕黑烟,黑烟在空中凝成一个极小的骷髅头,叫一声,然后消散。

“猫灵!”蓝梦大声喊。

猫灵从窗外窜了进来,浑身的毛炸得像一只刺猬。它看着地上那只断了一条后腿的黑猫,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认识它?”蓝梦问。

猫灵没有回答。它走到那只黑猫面前,蹲下来,伸出爪子,轻轻地碰了碰黑猫断腿的位置。黑猫的身体猛地一抖,然后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像蚊子叫一样的呜咽。猫灵的爪子碰到断口的一瞬间,蓝梦看到猫灵的身体也亮了一下——不是发光,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照亮了,像是有人在它身体里点了一盏灯,灯光从皮肤的缝隙里漏出来,把它的骨骼照得一清二楚。

蓝梦看到了猫灵的骨头。不是猫的骨头,是人的骨头。一具完整的、成年人的骨骼,缩在一只猫的身体里,像一件被强行塞进了太小盒子的衣服,所有的骨头都扭曲着、挤压着、折叠着,但每一根骨头都在,从颅骨到趾骨,一根不少。

“你的身体里有人骨?”蓝梦的声音拔高了。

猫灵收回爪子,转头看着蓝梦。它的表情非常复杂,有惊讶、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蓝梦从未见过的、深深的疲惫。

“我不是普通的猫灵。”猫灵的声音很沉很沉,“我以前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叫何三七,三十五年前,我在这条街上开了一家粮油店。南头第三家,现在那个位置是一家奶茶店,你喝过他们家的杨枝甘露,你说不好喝。”

蓝梦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那一天晚上,我在店里盘点账目。”猫灵的声音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不急不躁,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有人敲门,我以为是隔壁的老王来借酱油,就开了门。门外面站着三个人,都带着面具,看不清脸。他们把我按在地上,用绳子绑了手和脚,用胶带封了嘴。然后他们开始搬我店里的东西——米、面、油、还有收银台里所有的现金。”

“搬完之后,他们没有走。他们把我拖到了后面的库房,把我塞进了一个装大米的铁皮桶里,盖上盖子,然后用胶带把盖子缠了一圈又一圈。铁皮桶很小,我的腿蜷在胸口,头抵着桶底,整个人像一个被折叠起来的东西。”

“我在铁皮桶里待了多久,我不知道。可能是几个小时,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两天。铁皮桶里没有空气,我很快就喘不上气了。我开始叫,但嘴被封着,叫不出来。我开始踢桶壁,但脚被绑着,踢不动。最后我什么都做不了了,只能躺在桶里,听着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然后心跳停了。”

蓝梦的眼泪已经流到了下巴上。

“我的灵魂从身体里飘出来的时候,看到那三个人把铁皮桶抬上了一辆面包车,拉到了郊外,扔进了一条河里。铁皮桶沉到了河底,水从桶盖的缝隙里渗进去,把我的身体泡在了里面。他们在岸上站了一会儿,抽了一根烟,然后上车走了。”

“我的灵魂没有去投胎。我在河底守着我的身体,守了七天。七天之后,我的身体被水泡得不成样子了,但我的灵魂反而越来越清晰。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才知道,是因为那条河里有一个东西。一个很老很老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存在的东西,它在河底等了很多年,等一个像我一样含冤而死的人。它把我的灵魂从身体里抽出来,塞进了一只猫的身体里。”

“一只黑猫。和我面前这只一模一样的黑猫。”

蓝梦低头看着地上那只断了一条后腿的黑猫。黑猫的眼睛已经不黑了,而是变成了一种浅浅的、像被水稀释过的灰色。它看着猫灵,嘴里发出了一串含混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猫灵听了那串声音,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它说,它也被人塞进了铁皮桶。”猫灵的声音在发抖,“但这次不是三个人,是四个。不是抢劫,是寻仇。它的主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在路上捡了它,养了它八年。老太太有一个儿子,不学无术,整天赌博,输了钱就回来找老太太要。老太太不给,他就打。打了八年,老太太不敢报警,不敢还手,甚至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因为她一哭,儿子就打得越狠。”

“有一天,儿子又回来要钱,老太太实在没有了,把存折拿出来给他看,上面只有三百二十块钱。儿子把存折摔在老太太脸上,然后看到了蹲在老太太脚边的那只黑猫。他一把抓起那只猫,拎着它的后颈皮,把它塞进了厨房角落里的一个铁皮桶里,盖上盖子,用砖头压住。”

“他当着他妈的面,把那只猫活活闷死了。”

蓝梦的双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她感觉不到疼。

猫灵的声音越来越低:“老太太在猫死后的第三天也死了。不是被儿子打死的,是自己不想活了。她把自己的养老保险一次性取了出来,一共四万七千块钱,全部捐给了一个流浪动物救助站。然后她在自己的床上铺了一张干净的床单,躺上去,吃了大半瓶安眠药。邻居发现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凉了,但她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她的儿子呢?”蓝梦的声音硬得像石头。

“跑了。”猫灵说,“老太太死后,儿子把房子卖了,拿着钱跑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地上的黑猫身体开始变淡。不是因为灵力不足,而是因为它的执念在松动。蓝梦在最近的几百个夜晚见过无数次这种变化——当一个灵体找到了它要找的人、说出了它想说的话、完成了它想完成的事,它的身体就会开始变淡,从实体的边缘开始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

黑猫看着猫灵,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水,是光。一种很微弱、很微弱的、像蜡烛快要燃尽时的最后一跳的光。

它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了。但它用最后的力气,做了一个动作——它把断腿的那一侧身体努力地翻了过来,露出了肚皮。

猫灵走过去,把鼻子贴在了黑猫的肚皮上。黑猫的肚皮是凉的,冰凉冰凉的,像一块在冰箱里放了太久的肉。但猫灵没有缩开,它把鼻子贴着黑猫的肚皮,一动不动。

黑猫的身体彻底消失了。不是像之前的那些灵体一样化成光点飞走,而是像一块冰一样,从边缘开始融化,最后化成了一摊水。水是黑色的,像墨汁,在地面上慢慢地扩散,渗进了地砖的缝隙里,消失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一截断掉的腿。不是狗腿,不是猫腿,是一截人的小拇指。干枯的、发黑的、像一根被遗忘在烟灰缸里的烟蒂一样的小拇指,指甲盖还在,上面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已经褪色了,只剩下一层淡淡的、像水彩笔轻轻划过纸面一样的痕迹。

蓝梦跪在那截断指面前,伸出手,把它捧在了手心里。断指很轻,轻得像一片干枯的树叶,放在掌心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这是那只黑猫的灵体里唯一的实体。”猫灵蹲在她脚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不是它的原主人的,是它的。它活着的时候,被人切掉了一截小拇指。不是意外,是故意的。那个儿子在把它塞进铁皮桶之前,先切了它一截尾巴。”

蓝梦的手猛地攥紧了,但她立刻又松开了,因为她怕把那截脆弱的断指捏碎。

“你不是在找那只黑猫。”蓝梦的声音很轻很轻,“你是在找那个老太太儿子的下落。那只黑猫知道你也在找那个人,所以它来了。它把自己最后的东西给了你。”

猫灵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它就那么安静地蹲着,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出蓝梦手心里那截断指的影子。

“五年前,我打听到了那个儿子的下落。”猫灵的声音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随时会断,“他改了名字,换了身份证,在隔壁市的一个小区里住下来了。他有老婆,有孩子,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他每天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出门,八点半到公司,下午五点半下班,六点到家。周末带孩子去公园玩,偶尔跟同事聚餐,逢年过节回老家看父母。”

“他过着一个正常人该过的所有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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