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静夜诗声(1/2)
清晨,晚霞是被一阵熟悉的朗诵声吵醒的。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不是歌花在念,是旺财在念。那条狗坐在老槐树下,仰着头,闭着眼睛,一本正经地念诗。那声音又大又难听,把咪咪子从墙头吓得第四次摔下来。
“喵!你大早上发什么疯?”咪咪子爬回墙头,尾巴炸得像鸡毛掸子。
“本护法在预习!晚霞说要教歌花念《静夜思》,本护法先背一遍!”
“你那叫背?你那叫吼!”
“朗诵就是要大声!大声才有感情!”
“你的感情只有食欲。”
旺财不理她,继续吼:“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思故乡——故乡——”
“故乡怎么了?”晚霞揉着眼睛推开窗。
“故乡的桂花糕!本护法想吃了!”
晚霞被他的“故乡桂花糕论”逗笑了。
穿好衣服,抱起小书,往后山跑。旺财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继续吼诗,把林子里的松鼠吓得从树上掉下来两只。
后山,歌花在晨光中轻轻摇曳,花瓣上挂着露珠,闪闪发亮。它看到晚霞,唱了一声:“你好!”然后又开始唱《送别》——“长亭外,古道边”——翻来覆去,已经唱得很熟练了。
“今天不教你唱歌,今天教你念诗。”晚霞蹲下来,清了清嗓子。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她念得很慢,咬字清晰,感情真挚。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有点轻——她也想家了。虽然沙雕居就是她的家,但她偶尔会想起灵狐山脉,想起那些未曾谋面的族人。
歌花静静地听着,花瓣微微颤动。等晚霞念完,它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字不漏地学了出来。它的声音清澈悠扬,比晚霞念得好听多了。
“好厉害!”小芽从树根处探出头,拍手。
旺财蹲在旁边,也拍爪子:“汪!念得比晚霞好!”
“那是当然,它是花,它的音准比人好。”
“那本护法呢?”
“你连音准都没有。”
旺财被噎住了。
小芽说:“晚霞,你可以教它念《三字经》。”
“太长了吧?”
“慢慢教嘛。”
晚霞想了想,觉得也行。不过今天先教《静夜思》,明天再教《三字经》。
歌花又念了一遍《静夜思》,这次加了感情,念到“思故乡”的时候,声音轻轻颤了一下,像真的在思念什么。
“它也有故乡吗?”小芽问。
“花也有故乡。它的故乡就是这片山坡。”
小芽点点头。
上午,晚霞在院子里练剑。今天练的是灵虚剑法第十七式——“剑心通明”。这一式是之前所有剑式的总结与升华,要求剑心彻底明澈,无我无剑。
她持剑而立,闭上眼睛。脑海里回响着歌花念的《静夜思》——“床前明月光”。那把剑轻轻一震,剑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芒,纯净如月光。
她刺出一剑。剑光无声,在空中画出一轮圆月,圆月缓缓升起,挂在老槐树顶上,照亮了整个院子。
“好美……”小芽轻声说。
“有进步。”小书写道。
晚霞心里美滋滋的,收剑而立。
旺财趴在树下,看着那轮“剑光月亮”,感慨道:“汪!本护法什么时候也能画出月亮?”
“你用牙咬?”咪咪子问。
“本护法用牙剑!牙剑也能画出月亮!”
“你的牙剑画出的月亮是圆的还是缺的?”
“缺的!因为本护法的牙有缝!画出来就是缺月!”
“那你画一个看看。”
旺财张开嘴,对着天空咬了一口。牙齿在空气中留下几道印子,隐约像是月牙的形状。
“看!缺月!”他得意道。
“那是牙印,不是月亮。”
“牙印月亮也是月亮!”
咪咪子懒得理他。
中午,晚霞做了桂花糕,今天加了一点点忘忧草的花瓣——忘忧送的那包还没用完。旺财蹲在厨房门口,鼻子抽了抽。
“汪!今天的桂花糕味道很淡!有股……有股……有股失眠的味道?”
“失眠没有味道。”
“那有股睡觉的味道?”
“忘忧草安神,吃了想睡觉。”
“那本护法吃完就去睡!”
晚霞给了它两块,它一口吞下去,打了个哈欠:“汪……本护法真困了……”趴在厨房门口,三秒就睡着了。
咪咪子从墙头跳下来,用尾巴拍了拍它的头:“喵~还真管用。”
“它本来就困,跟忘忧草没关系。”
“有关系!本护法平时不困!”旺财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
晚霞忍着笑,自己吃了一块。桂花糕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吃完之后确实有点想睡觉。
“喵~午睡时间到了。”咪咪子跳回墙头,蜷成一团。
鹉哥从工作室探出头:“本……本报也……也想睡……”缩回去,趴在桌上睡着了。
呱呱在水池里翻了个身,露出白肚皮,也睡了。
小芽靠在老槐树上,抱着半块桂花糕,眼睛半闭。
李狗蛋在青石上闭目调息,看似在修炼,其实也在打盹。
整个沙雕居,午睡一片。
晚霞靠在老槐树下,抱着小书,望着树顶那团银光。老铁闪了闪,像是在说“午安”。
“午安。”晚霞轻声说,闭上眼睛。
下午,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
晚霞被吵醒,揉着眼睛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老道士,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手里拄着一根竹杖,背上背着一个药篓。他的胡子很长,垂到胸口,眼睛很小,但很亮。又是百草谷的打扮。
“请问,这里是沙雕居吗?”老道士问。
“是。您找谁?”
“老道找李盟主。”老道士从药篓里取出一株发黑的草药,“我是‘百草谷’的弟子,我叫药云。我们百草谷的‘药田’,又出问题了。”
“又出问题?”晚霞皱眉,“你们百草谷的问题也太多了。”
“是啊,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接二连三出问题。”药云叹气,“这次是药田的土壤变酸了。草药种下去就烂根,已经死了好几批了。”
李狗蛋从青石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带路。”
百草谷的药田在谷中最深处,是一片不大的山坡,坡上种着几十种药材。但此刻,那些药材都蔫头耷脑的,有的叶子发黄,有的根部发黑,有的已经枯死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什么时候开始的?”李狗蛋问。
“五天前。”药云说,“一开始只是几株,后来越来越多。我们查了土壤,发现酸度很高,但不知道原因。”
呱呱从李狗蛋肩头跳下来,蹦到药田里,伸出小爪子按在土上。紫色星辉一闪,渗入土中。片刻后,它收回爪子,回头看着李狗蛋,轻轻“呱”了一声。
意思:土里有东西,在分泌酸性物质。
“什么东西?”药云问。
呱呱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里画了一个圆球,圆球上长了几根毛。
“毛球?”晚霞猜。
呱呱点了点头。
“什么毛球会分泌酸?”
小书摊开,书页上浮现出字迹:“是‘酸菌球’。一种上古真菌,会分泌酸性物质腐蚀土壤中的矿物质,然后吸收营养。它繁殖很快,几天就能覆盖整片药田。”
“能治吗?”药云问。
呱呱点了点头,又伸出两根爪子——两天。
它闭上眼睛,紫色星辉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渗入土中。星辉所过之处,那些酸菌球从土里浮出来,一个个圆滚滚的、长着白毛的小球,在地上滚动。
“好恶心!”晚霞往后退了一步。
旺财凑过来,鼻子抽了抽:“汪!这玩意闻起来像……像……像馊了的馒头!”
“你能不能不什么都联想到吃?”咪咪子今天又跟来了。
“本护法只是打个比方!”
“你那不是比方,是条件反射。”
旺财不理她,继续盯着那些毛球,口水流了出来。
“汪……本护法能不能……”
“不能。”晚霞拦住他,“这东西有毒。”
“本护法百毒不侵!”
“上次你吃虫子拉肚子了。”
“那是意外!”
“这次也会是意外。”
旺财委屈地缩回去。
呱呱继续逼出酸菌球,那些毛球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药田。药云的弟子们看得头皮发麻,有的已经跑去吐了。
半个时辰后,所有酸菌球都被逼出来了。呱呱收回星辉,累得趴在地上喘气。晚霞把它抱起来,放在肩头。
“好了。”小书写道,“酸菌球已经清除,药田很快就会恢复。”
果然,不到一刻钟,那些蔫了的药材开始慢慢挺直,叶子变绿,根部也消肿了。空气中酸臭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药香。
“好了!好了!”药云捧着几株重新挺直的药材,老泪纵横。
晚霞看着他那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
回程路上,晚霞趴在李狗蛋背上,怀里抱着小书,眼睛半闭着。
“哥哥,今天又帮了别人。”
“嗯。”
“我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
“嗯。”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那么厉害?”
“慢慢来。”
晚霞点点头,闭上眼睛。
月光下,五个身影渐行渐远。
傍晚,回到沙雕居,旺财跑到厨房,找吃的。
“汪!本护法饿了!”
“你今天吃了三块桂花糕,还吃了午饭,还饿?”
“那是中午!现在是晚上!”
晚霞无奈,只好去做晚饭。今晚做的是粥,加了红枣、枸杞、桂圆,还有一点点忘忧草——昨天的还没用完。
“又是忘忧草?本护法吃了想睡觉!”
“那就吃了睡。”
“本护法不困!”
“你中午睡得比谁都香。”
“那是中午!现在是晚上!”
晚霞不理他,继续熬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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