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比我预想的,还要糟!(2/2)
底下躺着的,竟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三个弟兄!
“我们按您吩咐,分三路进山搜查,约好半个时辰后镇口汇合……可左等右等不见人影,只好折返上山寻人,结果……”
“够了!”
阿威猛地抬手打断,后面的话,他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太吓人了!
真的太吓人了!
他当差这些年,日子过得松快——喝喝茶、吹吹牛、混点饷钱,哪想过真刀真枪对付这种东西?
更糟的是上头不信邪,硬逼他倾巢而出,拿枪杆子硬磕僵尸!
这才半天工夫,加上眼前这三个,已折了五个人……
损失惨重,士气崩盘,底下人听见“上山”两个字就腿肚子打颤,谁还敢迈步?
“队长,现在……咱到底怎么办?”
手下们围成一圈,眼神空茫茫的,像丢了魂。
这般漫无头绪地扩网搜山,僵尸没见着影儿,倒是一具接一具抬回自家兄弟的尸首。
阿威猛吸一口烟,烟雾呛得他眼眶发红,咬着后槽牙吼:“你问我?我问谁去!”
“操!每人身上都揣着家伙,怎么就干不过它?!”
就算那玩意儿铜皮铁骨,他们这边也不是吃素的——长枪短铳,子弹压得满满当当,难不成它真不怕铅子儿?
“队长……要不……把九叔放出来吧?如今全镇上下,能镇住这祸害的,就剩他老人家了。”
一个胆子稍大的队员挪上前半步,声音细若游丝。
阿威刚张嘴要骂,院门外却忽然传来一声清亮回应——
“说得对。把九叔关着,只会让灾祸越滚越大。”
阿威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望去。
敞开的院门处,一道身影正不疾不徐踏进门槛。
“是……是你?”
看清来人,阿威嘴角不受控地抽了一下。
眼前这位少年,眉目清峻,步履沉稳,气度如松立崖岸——当日二叔公葬礼上那一眼对视,刺骨寒意至今未散,此刻竟又顺着脊梁骨一路窜上来……
他后颈汗毛倒竖,不由自主打了两个寒噤。
苏荃负手而立,衣袍微扬,一步跨进保安所。
眼角一扫,地上三具尸身横陈,青灰僵硬,脖颈处两排紫黑齿痕触目惊心。他喉结微动,舌尖抵了抵上颚,低声道:“再拖一日,怕是全镇都要染上这股死气。”
“苏真人?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阿威嗓子发紧,话音刚出口就缩了缩脖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那天初见苏荃,对方只是抬眼一瞥,他就浑身汗毛倒竖——那眼神不像看人,倒像在掂量一块待剖的朽木。
更别提后来听说,蒋大龙亲自送他出山门,临行还亲手替他理了理道袍袖口……
消息虽未亲眼所见,可传话的是蒋府贴身副官,断不会信口开河。
有这层底子压着,他哪还敢挺直腰杆?苏荃一走近,他下意识佝偻起背,脑袋垂得比见了亲爹还低,活脱脱一个挨训的学徒。
“贫道受人所托,下山镇邪。”苏荃颔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却半阖如刀锋出鞘,“方才听贵队弟兄讲,九叔已被锁进监牢?”
“啊……这、这个……”
阿威猝不及防被戳中软肋,舌头打结,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额角沁出细密油汗。
“如今任发暴毙,外头接连横死三人,尸斑未散、牙印尚新——九叔的冤屈,该洗清了吧?”苏荃声不高,却字字凿进耳膜。
阿威肩膀一垮,整个人像被抽去筋骨,蔫头耷脑地点了点头:“……是,是该放。”
他平日甩手不管事,案子堆成山也只让手下填表画押;可再糊涂,也分得清人咬的伤和僵尸啃的痕——那齿距、那齿深、那皮肉翻卷的走向,差一分都不像!
关九叔,不过是想堵住镇上人的嘴,拖几天风头过去就放人,纯属骑虎难下的权宜之计。
谁料风没堵住,命却一个接一个地丢。乱子照旧滚雪球似的越闹越大。
眼下他脑子发空,连钥匙插进锁孔的手都在抖。要不是副手小跑来提醒,他差点把九叔忘在铁栏后头。
可……真放出来,僵尸还在暗处游荡,他们保安队的脸,怕是要被唾沫星子糊进地缝里!
“真人说得对,可人放了,凶物没影儿,上头怪罪下来,我们个个都得脱层皮啊!”
阿威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一滴浑浊的水珠顺着颧骨滑下,也不知是汗是泪。
顶头上司撂过狠话:抓不住正主,全队停薪查办,他这队长,第一个摘帽滚蛋!
所以才鬼迷心窍,干了这桩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