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纸灰(1/2)
二月二十二,春分。长安城里刮起了南风,暖洋洋的,吹得人昏昏欲睡。院子里的那两棵小树冒出了嫩叶,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摇着。小月蹲在树下,拿着小铲子松土,松得很仔细,一铲一铲的,生怕伤了根。刘小乙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桶水,等着她松完了好浇水。曾泰在廊下看书,春闱过了,他等发榜,心里七上八下的,看不进去几页。狄仁杰难得清闲,坐在书房里翻一本旧志怪小说,半睁半闭的,快睡着了。
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无名小跑着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卷宗,脸上带着兴奋。他这个人,一有案子就来精神,跟打了鸡血似的。
“狄公,城西出了个案子。”
狄仁杰放下书,接过卷宗翻开。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又是城西永和坊——那个地方,最近不太平。
“什么案子?”
“一户姓郑的人家,昨夜里着了火。火不大,只烧了一间屋子,可在灰烬里发现了一具尸体。烧得面目全非,看不清模样。长安县的仵作验过了,说是被人勒死的,死了以后才被烧的。”
狄仁杰站起身。“走,去看看。”
永和坊在城西,离大理寺不远。马车在街上走着,曾泰也跟来了,春闱考完了,他闲得发慌,有案子当然要跟着。李元芳骑马跟在旁边,腰里挎着刀,眼睛四处扫。
郑家的院子在巷子中间,是个两进的院子,青砖灰瓦,门面还算齐整。门口围了不少人,伸着脖子往里瞅,议论纷纷。差役拦着,不让进。见狄仁杰来,连忙让开。
郑掌柜站在院子里,脸色煞白,手还在抖。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开布庄的,穿着一件绸面袍子,袍子上沾了不少灰,头发也烧焦了几缕。
“狄公,您可来了。昨夜里那火,太吓人了。我一家老小都跑出来了,可就……就那个伙计没跑出来。”他的声音发抖。
“伙计?叫什么?”
“叫刘三,在铺子里当伙计,来我家帮忙搬货,晚上就住在我家柴房里。火就是从柴房烧起来的。烧死了他。”
狄仁杰走进柴房。柴房不大,烧得精光,屋顶塌了,梁柱焦黑,地上堆着一层厚厚的灰烬。灰烬里有一具尸体,蜷缩着,四肢弯曲,皮肤焦黑,面目全非。狄仁杰蹲下来,仔细看。尸体的脖子上有一道勒痕,紫黑色的,陷进肉里。不是火烧的,是火烧之前的。确实是被人勒死后烧的。
“郑掌柜,你昨晚听见什么动静没有?”
郑掌柜想了想。“没有。睡得太死了,什么也没听见。”
“刘三这个人怎么样?老实吗?”
“老实。在我铺子里干了三年,从不出错。他不喝酒,不赌钱,连门都不出。不知道得罪了谁。”
狄仁杰站起身,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墙根下有一串脚印,是男人的,穿布鞋。脚印从巷子过来,在墙根下站了一会儿,然后翻墙进了院子。墙头上也有痕迹,是被人踩过的。
“元芳,你顺着脚印找找。”
李元芳带人顺着脚印找,走了半条街,脚印在巷子口消失了。巷子口是一条热闹的大街,人来人往,脚印被踩乱了,分不清。
狄仁杰站在巷子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那个人,翻墙进院子,杀人,放火,然后跑了。他认识刘三,也许就是刘三的仇人。他恨刘三,恨得发疯,所以杀了他,还要烧了他的尸体。
“苏无名,你去查查刘三的底细。他是哪儿人,什么时候来长安的,跟什么人来往。还有,他有没有仇人。”
苏无名领命去了。狄仁杰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间烧毁的柴房。天快黑了,晚霞映在焦黑的墙面上,红彤彤的。他站了一会儿,回了大理寺。
傍晚,苏无名回来了。“狄公,查到了。刘三是洛阳人,三年前来长安,在郑掌柜的铺子里当伙计。他这个人老实,不爱说话,也没什么朋友。邻居说,他最近常去城西的城隍庙烧香,每次去都跪很久,不知道求什么。”
又是城隍庙。狄仁杰的目光一凝。那个地方,藏着太多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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