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封妃（2/2）

“三月？”

李华每说一个时日，彭启丰便板着脸强硬否决，丝毫不给帝王情面，暖阁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骆应钦眉头微蹙，想要打圆场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杨廷和与吴伯宗依旧沉默，不愿触怒这位老臣，也不想违逆帝王心意。

就在僵持之际，贾国华缓缓站起身，朝着李华与彭启丰各自拱手，语气谦和地提出折中之法：“圣上，彭大人，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臣以为，彭大人恪守礼制，一心为皇家威仪、朝纲稳固着想，实属忠心；圣上念及骨肉亲情，欲宽宥长公主，亦是人伦常理。不如折中处置，将解禁之期定在半年之后，此间依旧让两位长公主静心思过，半年期满，再以圣上仁孝之名，下诏赦免解禁，既全了帝王亲情，又守了礼制惩戒，于情于理，皆能周全，不知圣上与彭大人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既给了李华台阶，也顺了彭启丰恪守礼制的心意，兼顾了两边的立场。李华心中了然，当即微微颔首：“贾卿所言，甚是周全，准奏。”

彭启丰皱着眉头，沉吟良久，见帝王已然退让，折中办法也合乎礼制，再执拗下去便显得过于不近人情，终究是轻叹了一声，躬身行礼：“臣，遵旨。”算是默许了这个处置办法。

两件事议定，李华神色微松，随即说起最后一件事，语气平淡，却让殿内气氛瞬间紧绷：“还有一事，后宫任澜仪、郑观音二人均为朕诞下皇嗣，劳苦功高，朕欲下旨，为二人晋封妃位，以彰其功，诸位商议一下，拟个章程。”

此言一出，内阁众人皆是一愣。提及任澜仪，众人神色如常，纷纷点头，毫无异议。任澜仪出身书香世家，家世清白，性情温婉，诞育皇嗣，封妃本就是顺理成章之事，合情合理，无人会反对。

可当话题落到郑观音身上，方才还略显缓和的气氛骤然凝固，暖阁内瞬间鸦雀无声。吴伯宗垂下头，盯着自己的官靴，杨廷和目光躲闪，看向殿外，贾国华也闭上了嘴，骆应钦眉头紧锁，众人皆是讳莫如深，一言不发，仿佛这个名字是何等忌讳一般。

李华端坐在御座上，静静看着下方沉默不语的内阁重臣，神色平静，心中却早已了然。他等了片刻，见依旧无人开口，目光缓缓落在首辅骆应钦身上，带着几分不言而喻的催促。

骆应钦被帝王目光注视，心知自己身为首辅，终究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地开口：“圣上，臣……臣有话直言。郑贵人身份特殊，牵扯前朝旧事，朝野上下私下议论颇多，圣上若贸然将其册封为妃，位份过高，恐怕会引来朝野非议，有损圣上圣誉，于朝堂安稳、皇家清誉皆不利。臣等以为，念在其诞育皇嗣之功，晋封其为嫔位，已是极致，既全了皇嗣恩典，又能堵住朝野悠悠之口，还望圣上三思。”

李华闻言，单手撑着下颌，指尖轻轻抵着唇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要的，本就不是立刻给郑观音封妃，从提出此事的那一刻，他便料到，这些恪守礼制、顾虑朝野舆论的内阁大臣，绝不会同意郑观音封妃的请求。可他故意提出封妃，便是为了以退为进，如今大臣们松口，同意晋封嫔位，便有了后续操作的空间，嫔位与妃位，不过一步之遥，日后总有机会再做筹谋。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李华故作沉吟片刻，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缓缓开口：“既然诸位皆如此认为，朕便依你们所言，郑观音晋封嫔位，任澜仪册封为妃，此事交由内阁拟旨，三日后颁布。”

“臣等，遵旨。”内阁众人闻言，齐齐躬身行礼，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李华看着下方恭敬叩拜的重臣，眸色深沉，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