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冰原之上（2/2）
数千个龟甲阵连在一起，便不是一支舰队，而是一片向前推进的复合防御面。
哪怕某个阵型被击毁，也不会导致整条战线崩塌。
罗查准将眯起那双狭长的灰色眼睛，“它们适应的很快。”
克劳蒙德继续下达指令：
“中路两路为敌军主攻方向，当前已确认每路至少一千个龟甲阵。”
“一千个？我们？”舰桥内一名参谋低声重复，脸色发白。
这还只是中路两个方向的先锋攻坚集群，第一波就超过七百万敌军。
克劳蒙德开始点名：“路德维希准将、罗查准将，敌军中路目标明确，势必摧毁核心区3000个超空间干扰节点。”
“该区域超空间结构最稳定，通量最大。一旦冰原和冰架核心区失守，敌军后续大规模折跃将获得更高效率通道。”
星图上，冰原、冰架两处中心防线瞬间高亮挂起。
罗查准将所在区域，位于中路两支主攻箭头交汇前端。
1500个干扰节点散布在冰原后方，从星图上看像一组分散蓝色矩阵。
这些节点一旦被拔除，克劳蒙德的梯次空间防御阵地就会被撕开一条宽阔缺口。
到那时，智械就能不受约束大规模折跃主力进场。
路德维希那边，也有同样数量的超空间矩阵节点。
克劳蒙德继续说道：“上路攻势，确认500个龟甲阵，目标穿越冰峰群，包抄干扰中枢上侧边缘节点。”
冰峰防线亮起。
“下路攻势，五百个龟甲阵，目标穿越下游冰川区，拔除边缘八百个干扰节点。”
冰川防线亮起。
“各集务必群死守既定阵地，每个节点至少拥有两轮24小时增强窗口，若是被打进增强，务必尽力在第二阶段守住。”
“本阶段目标必须充分杀伤，拖延时间！”
“敌军已至——”
“开战！”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火焰P9外围柯伊伯带同时亮起。
四路战场，炮火齐发。
真空中没有声音。
但舰桥内所有人都能通过传感器读数看见那一刻的能量激波迅速暴涨。
........
冰原防线。
这是奥拉专门筛选出来的战场。
由数千个大型冰质小行星碰撞融合而成，主体直径20至50公里不等，最终连接成一片宽度超过300万平方公里的连续平原。
表面覆盖超过30公里厚的刚性水冰层。
但一马平川。
既没有山脊也没有峡谷。
对常规舰队而言，这种地形没有伏击价值。
但对奥拉来说，这里是一块可以计算调用的巨型反射板。
冰原表面对部分高能激光与粒子束波段具备异常高的散射、镜面反射与等离子羽流二次辐射效应。
只要入射角、能量密度、冰层晶格面倾角和升华阈值全部进入可控范围，部分能量便能沿冰面形成二次反射弧线冲击。
而刚性冰体还可以高效传导冲击波，只要打得准，那便可以高效增强杀伤、能量溅射范围。
奥拉已经根据冰层晶格结构、表面倾角、入射角与热升华阈值完成计算。
巴戈龙级战列舰「血腥玛丽号」舰桥内，罗查准将缓缓抬起双手。
副官已经将一双白手套放在托盘上。
罗查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动作细致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正式晚宴。
这是他们血袭者的传统仪式——给敌人放血之前，先整理衣冠。
战术投影上，冰原防线的兵力全部展开。
一千艘巴戈龙级战列舰沿冰原上空分成三条主射击线，舰艏微微下倾，炮口指向智械来袭方向与冰面反射节点之间的夹角。
两千艘阿什姆级巡洋舰分成十个突击舰队，每队200艘，部署在巴戈龙编队侧后方，随时准备突进。
三百艘内奥罗斯级后勤舰位于更后方，建立三层移动补给线。
远程装甲维修通路、远程电容输送链路、辅助索敌链路全部到位，届时，他们将随着巴戈龙、阿什姆一起冲锋。
更后方，五万帝国混编舰队沿冰原横向铺开，形成宽五百公里的线性密集打击阵型。
每个阵型之前，都配备了数个暗影反诱导节点，借助其建筑的强大护盾，避免被智械一轮带走。
时间紧迫，空堡只能为他们增强武器火力。
通讯频道里，帝国舰队指挥官的声音压着紧张。
“本阵驱逐编队校准完成。”
“重型巡洋舰编队完成横向铺开。”
“战列舰队主炮充能完毕。”
“所有编队已经接入联合火控。”
“行星要塞随时可以进场！”
罗查看着战术图，语气温和：“告诉帝国舰队，不要急着证明自己，针刺级冲到杀伤射程内再打，过早开火只是在帮敌人修正我们的弹道模型。”
“是。”副官立刻转达命令。
血腥玛丽号的雷达官忽然抬高声音：“敌军中路先锋抵达冰原外围，距离本阵40万公里！”
全息星图猛然放大。
五十个龟甲阵正在向冰原防线推进，总数超过三十五万艘智械战舰。
它们贴着冰原上方二十至五十公里高速推进，利用冰面反射干扰部分雷达回波，同时以极高速度不断改变阵型。
“敌军创世纪级天幕已展开。”
罗查抬手，白手套指尖在战术台上轻轻一点。
奥拉推送的反射节点数据瞬间覆盖整个冰原。
数以万计的蓝色射击线落在冰面不同坐标上，每一道射击线旁都标注着入射角、反射角、能量衰减率、预计二次打击坐标。
“冰面反射模型已同步！”
“阳极脉冲粒子主炮校准完毕！”
罗查平静开口：“全体注意。”
“巴戈龙编队按反射节点开火，形成双重火力网。”
“帝国舰队开启饱和弹幕模式，拦截敌军针刺级驱逐舰。”
“第一波，齐射。”
一千艘巴戈龙级战列舰两侧14门阳极粒子主炮同时亮起暗红光晕。
下一秒，冰原上空像被整齐切开。
数万道高能粒子束从三条射击线同时打出，正面撞向最前方五十个龟甲阵的创世纪级天幕。
同一时刻，另一部分炮束没有直接打向敌舰，而是以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入射角轰在冰原表面。
零下240℃的刚性水冰在瞬间承受高温冲击，表层晶格被烧穿，水冰、甲烷冰、氨冰同时升华，白色气雾在真空中炸开，又被后续能量束推成一片扁平的等离子羽流。
真正致命的不是逸散的辐射白雾。
暗红色粒子束在冰面上完成二次折射，沿着奥拉标定出的反射弧线贴地掠起，从极低角度斜刺向智械天幕内侧。
战术投影上，蓝色反射线与红色直射线瞬间交叠。
直射火力压住创世纪级外层天幕。
反射火力从贴近冰面的下方反打天幕内层。
同一个龟甲阵的护盾面，同时承受上下两个方向的能量冲击。
“第一轮命中！”
“反射角偏差0.04度，衰减率在模型范围内！”
“敌方前列七个龟甲阵天幕负载上升！”
罗查垂着白手套的右手，看着战术投影中不断跳动的能量读数。
巴戈龙级原本就不是单纯靠炮火取胜的战列舰。
它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掠能、吸电、压制和持续消耗。
但此刻，距离太远。
四十万公里的尺度，还轮不到血袭者近身放血。
“继续齐射，保持压力。”
冰原表面承受高温后不断炸开白雾，升华出的气体在真空中迅速扩散，形成一片片短暂存在的明亮羽流。
一千艘巴戈龙级战列舰沿三条射击线同步调整炮口。
随后，帝国舰队也同步开火。
大量离子炮、脉冲炮、粒子束和动能炮弹、导弹交错射出，形成一道横贯冰原上空的火力封锁墙。
帝国舰队的主炮威力对创世纪级天幕意义不大。
罗查也没指望他们能撕开龟甲阵，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针刺级。
十万艘针刺级驱逐舰没有任何天幕保护，贴着冰面低轨高速突进，舰体距离冰原表面最近处不足二十公里。
它们利用冰面反射干扰雷达回波，外层轮廓在传感器中不断被拉长、扭曲，像一片贴地滑行的暗银碎片潮。
奥拉计算的精确火控数据已经提前下发。
每一艘针刺级的位置、速度矢量、预计规避路线，都被标注在帝国舰队的战术面板上。
“第三离子炮群，扇面射击！”
“第九驱逐舰分队，调整仰角，压低三度，不要追目标，打预测点！”
“战列舰主炮按联合火控命令打冰面反射坐标！”
“反物质弹准备——”
“射！”
数万道火力铺洒而下，第一批针刺级在真空中炸开璀璨火光，残骸如流星雨砸向冰原，激起漫天碎冰。
“敌军开火！”
黑暗天幕骤然被撕裂！
亿万条淡紫色相位分裂炮交织成粘稠的能量洪流，如遮天蔽日的死亡触须，带着磅礴的能量涟漪，直扑联军防线！
嗡——
瞬间，星际尘埃在强相位场中瞬间电离，迸发出蛛网状等离子辉光。
零下240℃的冰晶碎片被光束能量梯度拉伸解离，形成带角动量的螺旋粒子流，在真空中划出扭曲轨迹。
当这片紫色浪潮撞上人类火力网时，联军的动能弹头竟被庞大的能量场牵引反噬，只有反物质炸开的短暂空白在更多紫光涌入下瞬息弥合。
失去势能的炮弹、导弹暴雨般砸向冰原，撞击点爆开冰层玻璃化的膨胀火光，三十公里厚的刚性水冰在持续照射下如热蜡般软化塌陷出一个个凹坑，升华出的气体翻滚成不断扩张的暗紫色毒云吞噬战场。
“护盾正面接敌！”
“抗冲击准备！”各舰防御官的嘶吼响彻舰桥。
“增强护盾通量线圈！”
几乎同时，联军所有战舰与暗影反诱导节点的护盾同步亮起刺目蓝光，形成一道绵延数百公里的蓝色屏障。
淡紫色的能量洪流狠狠撞在屏障上，无声的碰撞在真空中炸开扭曲的能量涟漪。
“巴戈龙队，启用全部护盾增强器！”
“左翼雷雨级战列舰护盾矩阵出现蛛网状崩裂现象！”
“护盾发生器肯定超负荷起火了，通知损管小组，快灭火！”
“全力稳住护盾！开启紧急电容转换继电器！抽调武器供能补给护盾！”
蓝色护盾在紫光冲击下忽明忽暗，部分位于暗影干扰塔外围区域已黯淡到近乎透明。
对方仅仅一轮攻击，前沿暗影反诱导节点的护盾强度就衰减了超过两成。
冰原之上，红蓝火网与紫色洪流激烈对冲。
爆炸火光、能量涟漪与暗紫色等离子云交织在一起，把这片永夜之地照得一片惨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