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你不怕他再被人坑（2/2）

“陈云，我不是不想加。我以前加过别的合作社，坑了我两年的菜钱，一分没给。我信不过合作社。”

陈云看着他。“你信不过我，你信得过钱不？”

“啥？”

“你跟我们签合同，菜卖了钱直接打你卡上。不经我的手。”

刘老大看了他半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加。”

陈云站起来，伸出手。刘老大攥了攥他的手，松开，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我明天来找小赵办手续。”

小赵站在陈云旁边，长出了一口气。陈云没说什么，上了车。

处理完山东的事，陈云坐着火车往回走。依然是硬座，对面是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孩子一路哭，女人一路哄。陈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想着冻干厂、想着周志远、想着郑老板的方案、想着山东那个刘老大红了的眼眶。

他不是坏人，陈云想，他是被坏人坑怕了。

火车过了山海关，窗外的雪又出现了，白茫茫的，从铁轨旁边一直延伸到天边。

陈云睁开眼，看着那些雪，想起大黑蹲在雪地里的样子，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他摸了摸上衣口袋，那枚塑料封签还在。

夜里到了屯口，大黑不在那儿。陈云推开院门，大黑从窝里站起来，慢吞吞走出来，围着他转了一圈，尾巴摇了摇。

陈云蹲下来搂着它的脖子，大黑舔他的脸，舌头粗糙。

赵雪梅站在灶房门口，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吃了没？”

“没。”

“给你留着饭呢。”

陈安从里屋跑出来，扑过来抱住陈云的腿。“爸！你回来了！”陈云把他抱起来，他揪着陈云的胡子，揪了一下又松了。

“爸，你胡子扎手。”陈云没理他，把他架在脖子上进了屋。

吃完饭，陈云把山东的事说了。

赵雪梅听完没说话，收了碗筷去灶房洗。陈安已经睡着了，大黑趴在炕沿下，眯着眼睛看着灶膛里的火光。

钱满仓来了，手里拿着那个冻干厂的投资方案，还有周志远传来的新合同。陈云接过去翻了翻，放在炕柜上。钱满仓在炕沿坐下，自己倒了碗水，咕咚咕咚喝了。

“陈云兄弟，山东那个农户，真加进来了？”

“加了。”

“你不怕他再被人坑？”

陈云看了看他，没说话。钱满仓被他看得低下头，又抬起头。“我不是那个人了。”

“我知道。”陈云拍了拍他的膝盖。

钱满仓低下头，眼眶红了。“陈云兄弟，我替那个姓刘的谢谢你。”

第二天，郑老板的合同寄到了。厚厚一沓，中英文各一份，装订整齐。

陈云把钱满仓叫来，一起看了。合同条款公平，设备作价合理，利润分配清晰。

郑老板在最后一页已经签了字，盖了章。陈云拿着笔，在签名处停了一会儿。

窗外的太阳照在大棚薄膜上，白花花的。大黑趴在门口，阳光照在它身上，毛色泛着灰白的光。

院里没人说话，只有风把薄膜吹得呼啦啦响。陈安上学去了，赵雪梅在加工厂里忙，秀兰带着妇女们在包装线上干活。

陈云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