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歧路抉择(2/2)
“要快……就照胖爷我说的做!”我梗着脖子,一副“你不亮我就不抽,大不了一起埋这”的滚刀肉架势。我知道,我现在越是这样蛮横无理,越显得像是重伤疼痛下的胡闹,反而可能降低他的戒心。
维克多胸膛起伏了两下,看了一眼岌岌可危的头顶,又看了看我们这边虽然狼狈但眼神决绝的几人,尤其是手一直没离开刀柄的格桑。他终于咬了咬牙,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的戾气。
“好!”他低喝一声,猛地将掌心两张纸条抖开,亮在昏黄与冷白交织的光线下。
只见两张纸条上,都用一种暗色的笔(可能是烧焦的木条)各写了一个字。一张写着“左”,一张写着“右”。字迹有些潦草,但清晰可辨。
“看清了?”维克多冷哼一声,就要将纸条重新揉起。
“等等!”我又叫道。
“你还有完没完!”维克多真的怒了,枪口都微微抬起了一丝。
“急什么……”我喘着,右手看似无意识地摸向自己左臂一处被冰碴划破、刚刚结了一层薄痂的伤口,“我眼神不好……凑近点看看……别是你看花了眼,写错了……”
说着,我身体故意向前一倾,似乎想凑近看清。格桑赶紧扶住我。就在这一倾一扶,身体微微前探的瞬间,我的右手食指,极其快速、隐蔽地,在那处伤口上狠狠一抠!
“嘶——”剧痛让我倒抽一口凉气,但那层薄痂瞬间被抠破,温热的、新鲜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沾满了我的指尖。
与此同时,我的身体“恰好”因为剧痛和虚弱,微微一个踉跄,右手仿佛无意识地挥动了一下,指尖那抹新鲜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个微不足道的弧线——
精准地,蹭在了维克多右手掌心那张写着“左”字的纸条边缘!
非常细微的一点血迹,在暗色的纸张和潦草字迹旁,并不十分起眼,尤其是在这种光线和紧张气氛下。
“胖子!”Shirley杨惊呼,以为我伤势发作。
维克多也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掌心沾上的一丁点血迹,又看了一眼疼得龇牙咧嘴、全靠格桑撑着的我,眉头紧皱,但眼神里的警惕似乎反而放松了一丝——在他看来,我这纯粹是伤重失控下的无意之举。
“看清了?‘左’,‘右’!”他没好气地低吼,迅速将两张纸条揉成两个小团,在手里快速倒腾了几下,然后再次摊开掌心,两个沾着一点点灰尘和微不足道血渍的小纸团,静静地躺在那里。
“现在,抽!”维克多的耐心显然到了极限,枪口已经隐隐指向我们这边。天花板的崩裂声越来越密集。
Shirley杨知道不能再拖了。她看了一眼我,我借着格桑的遮挡,对她极其轻微、几乎不可察觉地,眨了一下左眼。
Shirley杨瞳孔微缩,但瞬间恢复了冷静。她不再犹豫,伸出手,指尖在两个纸团上略微停顿,然后,坚定地,捏起了维克多右手掌心的那个纸团——那个边缘沾着一点新鲜血迹的纸团。
她当众,缓缓打开。
昏黄的光线下,那个被蹭上一点暗红血迹的“左”字,赫然在目。
左侧通道。
我们,去左边。
维克多的脸色,在那一瞬间,似乎微妙地放松了那么一丝丝,甚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冷光。果然,这孙子原本就打算让我们去左边!他肯定认为左边更危险,或者有他想要我们“触发”的东西!而我,顺水推舟,帮他“选定”了左边,降低了他的怀疑。
但他绝对想不到,我他妈就是要去左边!因为鹧鸪哨的痕迹在左边!那可能是唯一的、前辈用命换来的线索!与其被这孙子算计着去当完全未知的炮灰,不如主动跳进一个可能有迹可循的、同样是刀山火海的坑里!至少,主动权,看起来在我们自己“抽”到的手里,实际上,是我用这点小聪明和血,偷来的!
“左边。”Shirley杨亮出纸条,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走左边。你们,右边。”
维克多点了点头,将自己左手那个纸团随手扔掉(那上面肯定是个“右”),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很好。那么,祝你们好运,杨小姐。”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秦娟紧紧抱着的鹧鸪哨羊皮笔记,话锋突然一转,“不过,既然分头探索,信息共享才能提高生存率。你们手里的那份……前辈笔记,是不是应该复印一份,或者分享关键内容?毕竟,我们走的是不同的路,多一份信息,多一份把握。”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他终究还是惦记着鹧鸪哨的信息。那笔记里关于“雮尘珠”、“炉膛”的记载,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不可能。”Shirley杨毫不犹豫地拒绝,将纸条小心收起(那沾血的纸条或许还有用),“笔记是我们的。而且,内容残缺,未必对你们的路有帮助。各自凭本事吧。”
维克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股阴鸷的杀气再次浮现。“杨小姐,别太自私。伊戈尔快死了,我们急需任何可能的信息!一份抄本而已!”
“我说了,不行。”Shirley杨上前一步,将秦娟和胡八一挡在身后,尽管她身形单薄,但此刻的气势竟丝毫不输。“维克多,协议是抽签分路,不是分享战利品。你想强抢,可以试试。看看是你先拿到笔记,还是这里先塌下来把我们全埋了!”
她的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印证,一声比之前所有响动都要恐怖的、仿佛整个山体断裂的巨响,从头顶传来!一大片阴影急速压下!
“躲开!”格桑暴吼,猛地拖着我和Shirley杨向旁边扑倒。秦娟也尖叫着扑在胡八一身上。
“轰——!!!”
一块堪比小汽车大小的、布满尖锐冰棱和金属结构的巨大碎块,狠狠地砸在我们刚才站立位置不远的地方!整个“前厅”剧烈摇晃,尘土、碎冰、“余烬”漫天飞扬!刺骨的寒气混合着更浓的尘埃扑面而来!
爆炸般的冲击波过后,现场一片狼藉。那巨大碎块砸出的深坑,距离我们和维克多他们,都只有不到十米。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贴近。
维克多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那恐怖的深坑,又看了一眼在尘埃中挣扎起身、依旧死死护着笔记和胡八一的我们,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他知道,再纠缠下去,真可能要同归于尽了。
“好!很好!”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像毒蛇一样在我们身上剐过,“左边,祝你们一路顺风!我们走!”
他不再犹豫,对谢尔盖和安德厉喝一声,拖起奄奄一息的伊戈尔,转身就朝着右侧那条黑暗的通道入口,踉跄却迅速地冲去,很快便消失在浓郁的黑暗之中。
“咳咳……咳……”我们这边,几人也被尘埃呛得剧烈咳嗽。格桑扶着我,Shirley杨和秦娟检查胡八一,万幸都没被直接砸中,但人人都像从灰堆里捞出来一样。
“快,左边,走!”Shirley杨当机立断,没有丝毫耽搁。格桑背起胡八一(他状态特殊,不能颠簸,但别无选择),Shirley杨和秦娟一左一右架起几乎无法独自行走的我。我们这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队伍,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左侧那同样深邃未知、仿佛巨兽咽喉的黑暗通道,艰难地挪去。
身后,是不断崩塌、轰鸣、即将彻底埋葬“前厅”的死亡之地。
身前,是弥漫着未知、诡谲、但或许有一线前辈足迹的——左侧幽深。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尘埃和坠落物笼罩的混乱空间,看了一眼格桑宽阔却紧绷的后背,看了一眼Shirley杨和秦娟坚毅又苍白的侧脸,最后,目光落在格桑背上胡八一那安静得令人心碎的昏迷面容上。
老胡,你看见了吗?
左边。
胖爷我,替咱们,选了一条。
是生是死,是坑是路,
咱们兄弟,一起蹚了!